简介
替身驸马觉醒后,长公主追悔莫及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喵喵大王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处于完结状态更新9767字,喜欢看故事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替身驸马觉醒后,长公主追悔莫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2
陆清棠接过那封染着点点暗红的和离书,展开,脸色骤然苍白。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陆清棠捏着和离书,猛地转身,就要往门外去。
“姐姐!”
陆迟愈一把拽住了她,俊白的脸上满是委屈与震惊。
“你要去哪儿?今是我们大婚的子啊!”
“你难道……真的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让全京城看我的笑话吗?”
陆清棠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重初他……”她心头莫名一窒。
“重初他定是气急了!”
陆迟愈急忙道:“驸马主动和离谈何容易?要受四十鞭刑啊!他那般怯懦的性子,怎可能真的去挨鞭子?这和离书说不定是他故意弄出来气你的!”
听到这话,陆清棠觉得有道理。
一定是我吃的醋,故意这么做的。
“姐姐……”陆迟愈见她神色松动,倚靠过来。
她留了下来。
和陆迟愈拜了堂,喝了合卺酒。
只是交杯时,她望着那酒,忽然走了神。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合卺酒,递到我面前。
她说:“此婚乃他所愿,我如他意,待他回头,你我便和离。”
我记得我当时只是轻轻点头。
“姐姐?” 陆迟愈低沉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
陆清棠收回思绪,抬手饮尽了杯中酒。
婚后三个月,公主府里依旧张灯结彩,陆迟愈成了名正言顺的驸马。
陆清棠起初以为,我那般爱她,甚至不惜以替身之名娶她。
即使我受了委屈,闹一场离家出走,终究是会低头回来的。
她等着,甚至想好了我若回来认错。
她该如何板着脸教训两句,再恢复我的驸马身份。
可我迟迟没有回来。
她那时路过我居住的小院,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才发现,这些年来公主府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我除了几件旧衣裳,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带走。
屋内,她那些为了安抚我送的那些珠宝黄金,一样没动。
连那块她随口夸过“衬你”的玉佩,也静静躺在匣子里。
她终于有些坐不住了,直接去丞相府寻我。
我养父见到她很诧异:“重初?他没回来过啊。公主,你们……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清棠心中的不安开始放大,立刻命人四处寻找我的踪迹。
她拿着那封和离书,直奔京兆府衙门。
衙役见长公主亲临,吓得跪了一地。
陆清棠将和离书拍在案上,声音沉冷:
“这封和离书,是真是假?若无合规程序,岂能私自签发?”
京兆府尹连滚爬爬地近前,颤声道。
“殿下息怒!这和离书……是真的,合乎律法程序。”
陆清棠眉头紧锁:“合乎律法?驸马主动和离需受鞭刑,他怎么可能——”
“殿下明鉴!”
府尹急急打断,额头冷汗涔涔。
“三月前,林公子……不,林侍君确实来了衙门,坚持要求和离。”
“下官再三劝阻,他只说‘只要能和离,受多大的刑都可以’。四十鞭,一鞭不少……他当时,半条命都快没了啊!”
陆清棠怔在原地:“什么?”
府尹继续道:“行刑时,林公子咬紧了唇,一声没吭。鞭子抽得重,血浸透了衣裳……最后是按着血手印签的和离书。”
“下官看着都不忍心,劝他停下,他却说……‘继续’。”
陆清棠听着,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原来那封和离书是真的。
上面的暗红痕迹,不是朱砂,是我的血。
我是真的宁肯受四十鞭,死都要离开她。
她攥紧了那纸和离,仿佛还能触到当我留下的决绝。
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暗。
陆迟愈笑着迎上来,搂住了她的腰。
“姐姐怎么才回来?今宫里送来的新茶,我泡给你尝尝?”
他像从前一样,期待着她无条件的纵容。
可陆清棠只觉得疲惫。
那些曾觉得鲜活任性的声音,如今听在耳里,只剩下嘈杂。
她轻轻抽出手,走到书案边,拿起那块被我留下的玉佩,静静看着。
“这破玉佩有什么好看的?”
陆迟愈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不满。
陆清棠没有回答。
那是我的玉佩。
是我们成婚后的第一个生辰,她随手送的。
当时宴席喧闹,她瞥见我腰间空荡,便让侍从取了一块玉佩来,递给我时只随口说:“衬你。”
我便当真了。
当宝贝一样收着,却从未舍得戴过。
如今,这玉佩静静地还给了她。
就像我这个人,来时不带什么,走时也什么都不留。
那夜之后,陆清棠开始整夜睡不安稳。
她总是梦见我受刑的样子。
梦见我背对着她,素衣上绽开一道道血痕。
梦见我按着血手印,头也不回地走出衙门。
梦见洞房那夜,我轻轻点头,咽下所有未曾言说的秘密。
也梦见我最后问她:“陆清棠,这三年,你可曾有一刻,把我当作你的夫君?”
她在这样的梦里惊醒,心口空荡得发疼。
她开始在府里有意无意地寻找我留下的痕迹。
花园里那株我精心修剪过的梅树,今年花开得格外清瘦。
书房账本上,我批注的小楷依旧工整严谨。
甚至某她酒后头疼,下意识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重初,醒酒汤。”
无人应答。
某个傍晚,她独自站在院中那棵我亲手栽下的梨花树下。
忽然之间,她明白了。
原来我这三年,就是这样一一,安静地,几乎无声无息地,活在她身边的。
像这棵树一样,生,抽枝,沉默地生长。
等她偶尔路过时,投下一片微不足道的荫凉。
而她从未真正看见我。
直到我连拔起,带着血和伤离开,她才恍然惊觉——
那里原本该有一棵树。
那里原本该有一个人。
陆清棠抚着粗糙的树皮,忽然弯下腰,用手掌抵住额头。
迟来的痛楚,终于排山倒海,淹没了她。
她后悔了。
那之后,陆清棠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暗卫、官道、驿站、商路……
所有能想到的渠道,她都撒下网去。
可“林重初”这个名字,就像一滴水落入江河,再无痕迹可循。
我似乎真的铁了心,要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朝中渐渐有人察觉长公主的异常。
她变得愈发沉默,处理公务时常常对着某一处出神。
那支被我留下的玉佩,被她收在贴身的内袋里,无人时便拿出来,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纹路……
陆迟愈的子也不好过。
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驸马之位,得到了陆清棠的夜相伴,可他抓不到她的心。
她人在府中,眼神却总是飘向远处;
他精心准备的菜肴,她食不知味;
他提起从前的趣事,她也只是淡淡应和。
起初他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扯着她的衣袖追问。
“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后悔嫁我了?”
陆清棠看着那张泪痕斑驳的帅气脸庞,心中翻涌的不是怜惜,而是连她自己都惊愕的厌倦。
她拨开他的手,声音疲惫:“陆迟愈,别闹了。”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多么熟悉的语气,多么熟悉的字眼。
从前,每当我因陆迟愈的任性而黯然,或因她的忽视而流露一丝委屈时。
她也总是这样,带着些许不耐,头也不抬地对我说。
“重初,别闹了。”
原来,被忽略的那个人,就连流露一点合理的情绪,都是在“闹”。
长公主终究是长公主,手眼通天。
半年后,她还是找到了我。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夜便动身南下。
马车换快马,官道抄小路,夜兼程。
陆迟愈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竟也偷偷跟了来。
一路舟车劳顿,他憔悴了不少,却固执地不肯回头。
找到我那,是个春寒未散的午后。
我正在小镇东头的河边浣衣。
河水浸得手指通红。
我捶打着粗布衣衫,忽然觉得对岸有人注视。
我抬起头,看见了那个我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的人。
陆清棠就站在那里,风尘仆仆。
她几乎是小跑着涉过浅滩,来到我面前。
河水浸湿了她的靴面和衣摆,她也浑然不顾。
“重初……”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找到你了。”
我直起身,静静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还好吗?”
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后悔了。”
我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而是微微偏头,看向了她身后不远处。
柳树下,陆迟愈正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抿着唇,一双黑眸死死盯着这边。
大概是这一路跟得辛苦,他发髻有些松散,衣角也污了,早没了往京城第一才俊的光彩。
看到陆清棠对我说话。
他终于忍不住,急急冲了过来,一把拽住陆清棠的衣袖,仰起脸,委屈不已。
“姐姐!你别这样……你看看我,我在这里啊!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
他哭得伤心欲绝,语无伦次。
这一幕,何其熟悉。
只是曾经,站在他那个位置,拽着她衣袖,仰望着她,将全部喜怒哀乐都系于她一人回眸的人,是我。
我看着陆迟愈此刻近乎卑微的哀求。
看着陆清棠被他拉扯时下意识微蹙的眉头和眼中的那一丝烦躁。
心里忽然一片平静,甚至,升起一丝淡淡的悲悯。
这悲悯,是对眼前这个失了所有风度的陆迟愈。
也是对着那个早已死在四十鞭刑下,死在无数次“别闹了”之中的,从前的林重初。
原来,所有求而不得的人,姿态都是这样相似。
原来,执着地想要抓住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模样都是这样不好看。
我收回目光,垂下眼,继续弯腰,将一件洗好的衣衫从冰冷的河水中捞起,拧,放入一旁的木盆里。
她站在我面前,哽咽得厉害:“重初……我错了。”
她说她找了我整整一年,说她夜夜难寐,说直到我真的消失,她才看清自己的心早已在复一的相伴中悄然偏倚。
她说她放不下我,说她对陆迟愈,如今只剩责任和愧疚,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是不忍看他落魄的恻隐,却唯独……
不是爱了。
我安静地听着。
然后,我才开口:“殿下,我们已经和离了。”
“和离书上有我的血手印,有京兆府的官印。从律法,从情理,我们都已不是夫妻了。”
陆清棠的脸色瞬间苍白。
“那不是你的真心!那是你气极了……重初,我们可以重来,我可以弥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来……”
她话未说完,陆迟愈已冲了过来。
“重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把姐姐还给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这话,和一年前他在公主府梨花树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时间好像打了个转,又回到了原地。
我没有回答陆迟愈,只是弯腰端起沉重的木盆,转身往河岸上走。
“重初!”陆清棠在身后唤我。
我没有回头。
她在我隔壁,租了间屋子住了下来。
每清晨,她的小厮,便会捧着东西恭敬地候在我院门外。
上好的血燕、绸缎、首饰……
都是从前在公主府,我也未曾轻易得见的珍品。
我让小翠原样退了回去。
她也不强求,只是次依旧送来。
东西不再贵重,变成了新鲜的瓜果、还带着露水的野花、或是几包安神草药。
她还是站在我院门外,对着里面低声说。
“重初……今天气好,河边的柳树抽芽了。”
“镇东头开了家糕饼铺子,我记得你爱吃甜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有一天下大雨。
她在泥泞的门外站了一整夜。
第二,她便发起了高热。
据说病势汹汹,小镇的郎中都有些束手。
小翠终究心软,低声告诉我:“公子……那位,病得厉害,烧得都说胡话了,一直喊您的名字。”
我手中翻书的动作未停。
我听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没有开门,也没有去隔壁探望。
不是心狠。
只是心里很明白:若当初我病中,她能有这样一分关切,或许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如今,时过境迁,迟来的这些,比路边的草还轻贱。
陆迟愈终于崩溃了。
在陆清棠病愈后,依旧守在我院门外,对他所有的哭诉、哀求、甚至以死相都恍若未闻之后。
他看清了——陆清棠的心,是真的回不来了。
他又来找我。
“重初,我输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驸马的位置,京城的富贵,众人的追捧……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姐姐,你把姐姐还给我,好不好?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我平静地看着他。
“这话,你该去对她说。”
“她的心在哪儿,去向,从来由不得我决定。以前由不得,现在,更由不得。”
他滑坐在我粗糙的石阶上,泪水无声地流。
“你就一点都不恨我吗?林重初,我抢走了你的一切……你的位置,你的妻子,你的安稳人生……”
我望着他,沉默了片刻。
“曾经恨过。”
“恨你为什么能轻易拥有我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恨你为什么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挥霍别人的真心,恨你哭了笑了,就有人将全世界捧到你面前,而我连喊一声疼,都成了‘不懂事’。”
“但现在,不恨了。”
“你和我,说到底,都是困在她影子里的可怜人。只不过,我先一步,走出来了。”
我回头看他。
“陆迟愈,你有没有想过,你执着的究竟是她这个人,还是那种‘你必须属于我’的征服?还是……仅仅因为,她不再属于你了?”
他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我,像是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回去吧。”我最后说,“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你的路,不在江南,也不在……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身上。”
最后的最后,陆清棠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她跪在了我院门外。
权倾朝野的长公主,第一次跪了任何人。
她说,只要我肯原谅,她愿意放弃公主尊位,抛下一切,与我归隐,过寻常百姓的子。
“今生今世,我只守着你一人。用往后余生所有的时间,去弥补从前的错。”
很久之后,我轻轻叹了口气,开了门。
陆清棠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亮。
“重初……”
我没有扶她。
我只是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才开口。
“陆清棠,你爱的不是我。”
她急切地想反驳,我轻轻摇了摇头,止住了她的话。
“你爱的,是你想象里那个永远安静懂事、永远等在原地、不会疼也不会喊痛、无论你如何忽视伤害,只要回头,就还在那里对你微笑的林重初。”
“你爱的,是你此刻‘求而不得’的执念,是你想亲手弥补过失、挽回错误的自己。”
“你爱的,是‘长公主陆清棠’生命中,那段被她自己弄丢了的爱人。”
“可那样的重初,已经死在一年前,京兆尹衙门的四十鞭下了。”
“活下来的这个林重初,会为自己洗衣做饭,会为私塾的生意精打细算,会教孤女识字明理,会看着梨花开花落而心生喜悦……他的悲欢,再无关公主府风雨,也再无关……你。”
我把那块她不知何时又送来,被我压箱底的旧梨花玉佩,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这个,还给你。”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她最终还是带着陆迟愈回了京城。
后来听说,他们过得并不和睦,争吵是常事。
她从那炙手可热的长公主,渐渐变得沉寂。
我在江南的私塾,慢慢有了点小名气。
后来,我收了两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当学生,教他们手艺,也教他们识字。
春天又来了,院子里的梨花开了,雪白一片。
小翠一边晾着绣品,一边问我:“公子,离开了殿下,放弃了那样的富贵……你会后悔吗?”
我抬头,看着满树繁花,有花瓣轻轻飘落。
“后悔?”我摇摇头,笑了起来。
“从前在公主府,我是‘驸马’,是‘侍君’,是‘迟愈的兄弟’,是‘丞相府的养子’……我为了别人活,为了‘应该’活,为了‘规矩’活。”
“只有现在,”我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我终于只是林重初了。”
阳光暖暖的,穿过花枝,落在我正在翻书的指尖上。
远处河上,有摇橹的船娘在哼着软糯的歌谣。
江南的春天,很长,也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