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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结婚时玩捉迷藏,未婚夫故意找错新娘》在线章节阅读

结婚时玩捉迷藏,未婚夫故意找错新娘

作者:狸奴

字数:12920字

2026-04-08 完结

简介

你知道狸奴最新的短篇力作吗?主角程容景沈微的故事开始了!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字数1292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结婚时玩捉迷藏,未婚夫故意找错新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5

程容景指节猛地收紧,塑料手机壳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你怎么会拿着沈清的手机?你们要把她的东西往哪送?”

电话那头的女人愣了两秒,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大嗓门隔着听筒都震耳朵:

“我是清清她二婶啊!这丫头的铺盖衣裳都是陪嫁,我们归置妥了,当然是给她送到她丈夫家啊!”

“丈夫家?”

这两个字砸出来的瞬间,他悬了半宿的那颗心忽然就落回了肚子里。

本来他也盘算好了,等这边应付完场面,立刻就接她去布置好的新家,以后再也不回这穷乡僻壤的村子。

“二婶,”程容景愣了一下,语气都带着点没底的虚。

“今天接亲的事闹了点岔子,我找错了房间,清清没生气吧?”

“她没生气!”二婶的语气松快得很。

“咱们村今天光接亲的就有三家,热闹着呢,清清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挑这个理!”

话音刚落,刚才压下去的那点慌忽然又顺着后脊梁往上蹿。

他刚要张嘴问清楚,二婶那边忽然咋咋呼呼地打断他:

“不跟你扯了,这边还忙得脚不沾地呢!清清和微微都出嫁了,我们得赶紧把嫁妆送过去,晚了该误事了——”

程容景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直响。

两个都出嫁了?

他明明只接走了沈微啊?

沈清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比山头上的野山椒还烈,要是赵虎敢碰她一手指头,她能把赵家的屋顶都掀了,怎么可能乖乖跟着人走?

他急忙又问了,声音颤抖:“二婶你说什么?清清出嫁了?新郎是谁?”

“还能有谁?江村长家的亲戚江砚啊!”

二婶说得理所当然,“两个人天没黑就走了,说直接去城里度蜜月呢!”

程容景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人拿着榔头狠狠砸了天灵盖,半天回不过神。

江砚?

那个他只瞥到半段纤细后颈,就觉得莫名眼熟的背影,居然是沈清?

“清清没有闹脾气吗?没有反抗吗?”

“反抗啥啊?”二婶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接亲是大喜事,有啥好反抗的?”

“那丫头今天乖得不行,她都没有藏起来,她直直坐在床上。”

“江砚问她愿不愿意走,她点了点头就答应了。”

程容景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听话得很?自己点头让人抱走了?

没有反抗,没有打跑接亲的人?

不对,那不是清清的性格。

他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清清和他说起村里的习俗:

“咱们村的姑娘要是被不喜欢的人接亲,哪怕是父母定下的亲事都可以自己躲起来,新郎找不到就不用嫁了。”

他当时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笑:“你这么机灵,以后谁找得到你?”

“再说,你还凶!你不愿意谁能带走你。”

沈清哼了一声:

“那得看是谁来接啊,要是你的话……”

她忽然卡了壳,耳尖唰的红了,挠着头别过脸去。

“我会提前告诉你我藏在哪里,才不让那些闹亲的人刁难你呢。”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笑她怎么这么可爱。

……

“二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费了好大劲才稳下来,“清清出门的时候几点了?”

“几点?”

“你们才出门一会就出门了。”

程容景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喂?喂?程容景你还在听吗?”二婶对着电话说了两声。

“……嗯。”

“你今晚不是找了微微,也要好好对她,她没过过几天好子。清清的事情有她丈夫心,你不用管了。”

程容景没应声。

“清清嫁得急,我这边忙着呢。先不说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一下下砸在他心上,钝得发疼。

他握着手机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周围的锣鼓声、笑闹声、歌声好像都被一层玻璃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有人和他说恭喜,有人往他手里塞东西,沈微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脸上挂着羞怯的笑,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着。

他抱着沈微离开的时候,沈清正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和他隔着半米的距离擦肩而过。

他那时候笃定,沈清肯定会把自己藏好。

就算被找到了也会闹着不跟别的新郎走。

会等着他回去哄,等他解释清楚接错人的乌龙。

可他猜错了,沈清什么都没做,既没闹也没等,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走了,连头都没回。

6

几个伴郎慌慌张张追上来,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程容景!你这是要往哪去?”

“我去找我媳妇儿。”他狠狠甩开拽着他的手,脚步半分没停。

“什么媳妇儿?你是不是魔怔了?”伴郎急得直接拦在他身前。

“今天全村老小都来吃你和沈微的喜酒,你现在跑了,大伙怎么看她?”

“什么喜酒?那只是做个样子。”

他声音发哑:“我要娶的人从来都是沈清。”

“什么做样子?”

另一个伴郎凑上来,压着声音劝他:

“景哥你冷静点,沈清那边你明天去哄不行吗?”

“你们俩都谈了七年了,她就算赌气跟江砚走了,也就是闹闹脾气,你道个歉就好了。”

“可沈微怎么办?你今天敲锣打鼓把人接出来,所有人都看着呢,你要是现在拍拍屁股走了,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程容景回头望过去,篝火的光把沈微的脸映得通红。

她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他,眼眶湿漉漉的,满是不安和无措,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就熬一晚上。”伴郎低声和他说。

“明天天一亮再去找清清姐,先把今天的过场走完,不然沈微以后真的没法在村里待了。”

程容景低着头不说,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微赶紧迎上来,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是要去找姐姐吗?”

“不用你管。”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沈微垂着头没敢再说话。

那整晚她都坐院子里,一直在给沈清打电话,听筒里一直没有回应。

天刚蒙蒙亮他就往江砚家跑。

江砚家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找新郎啊?”

邻居出来问:“天刚亮就走了,带着新娘回城里了,说要去度蜜月。”

程容景僵在门口:“你知道他们去哪个城市了吗?”

“我哪知道这个,人家江砚家大业大的,好几个城市都有房子。”

他站在空屋子前愣了好久,掏出手机又打沈清的电话,还是关机。

翻遍整个通讯录才反应过来,他和江砚只在一次朋友的酒局上碰过一面。

喝了两杯酒,连微信都没加,他既不知道江砚住在哪,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甚至连他具体做什么生意都不清楚,他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只剩下昨晚沈清安安静静靠在江砚怀里的样子。

他慌慌张张回了自己家,接上沈微就往城里赶。

一路上沈微安安静静的,偶尔抬眼看看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不开口,她也就什么都不问。

可沈清本没去他家,他赶过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他满脑子都是接亲那天的场景,总觉得只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能认出那个背影是沈清,差一点他就能把人留下来,可他偏偏错过了。

这天沈微敲开他的房门,端着一碗粥:“阿景,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先喝两口粥吧。”

他接过来道了声谢,沈微没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当初你妈同意你和姐姐的婚事,只能先办个假证让姐姐安心。”

“现在为了帮我逃婚和迁户口,你跟我领了真的结婚证,还陪我走完了整场接亲仪式。”

程容景没说话,只是看了沈微一眼。

沈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景,事已至此,要不我们做真夫妻吧?”

7

程容景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沈微耳尖泛着薄粉,却半点没躲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点执拗的笃定:

“你敢说,你对我半分好感都没有?”

程容景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帮我办城市户口,帮我逃开赵虎那门糟心婚事,你说只是看我可怜帮我离开村子,可这些事你本来没必要做到这份上的啊。”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你就别骗自己了,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你妈不会同意你娶沈清的,死了这条心吧!”

“她连你说的生意场术语都听不懂,更别说陪你去应酬融入你的圈子,她能给你什么助力?”

“我就不一样,我能在你的事业上帮助你,也知道怎么哄你妈开心,我能帮你比她多。”

程容景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就想起了沈清的眼睛。

沈清的眼亮得像山夜里的星子,什么情绪都藏不住,高兴了就咧嘴笑,委屈了就红着眼眶瞪人,连生气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半分不绕弯。

可沈微的眼不一样,看着温温柔柔的,不知不觉就能把人吸进去。

他脑子里忽然晃过好多零碎的片段:

每次回村给沈清带口红带零食,是不是都下意识多买一份给沈微?

后来沈微哭着说沈清占了父亲留下的遗产,得她不得不去县城打零工,他是不是心疼她身子弱受不住累,主动把她接到自己租的房子里住,还给她找了清闲的文员工作?

他忽然就没那么笃定了,这三年里那些他打着“顺手”“当妹妹”旗号的关照,真的只是出于道义吗?

每次看见沈微对着他撒娇笑的时候,他心里那点软意,真的只是对妹妹的疼惜吗?

他不知道这份动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他从来都清楚,只是故意装糊涂不肯承认。

可他脑子里有一件事从来没变过——沈清才是他认定了要娶进门的妻子。

沈微软着嗓子唤他:“阿景?”

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着眼前的沈微,脑子里却全是沈清靠在江砚怀里的样子,安安静静的,连一句质问都没有,连半分挣扎都懒得做。

他心口像被人用刀生生剜走了一块,凉得发疼,原来他那些自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的摇摆和偏心,沈清早就看在眼里,所以她脆利落地选了另一条路,走得头也不回。

没隔两天程母就找上门,一进门就叉着腰数落:

“你和微微证都领了,就踏踏实实过子,整天惦记着那个跟着野男人跑了、连家都不回的丫头什么?”

程容景听得心头发冷,他比谁都清楚,这三年沈微嘴甜会来事,动辄给沈母买金项链买保养品,把她哄得眉开眼笑。

早就忘了当初是谁冬天手冻得裂得全是口子还帮她洗全家的厚棉袄,是谁在厨房烧了一年的饭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半分怨言都没有。

她却连一句表扬都没给过。

沈微会撒娇会说软话,肯砸钱讨她欢心,可沈清不会,沈清只会闷头活,掏心掏肺对他好,站在原地等他看见她的付出,可他从来没认真低头看过她一眼。

“妈。”他声音发哑的为沈清解释。

“沈清只是在和我赌气。”

“人都都走了,这叫赌气?”

沈母“啪”的一声把茶杯墩在桌上:

“她要只是赌气,会不接你电话?”

“那是因为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沈母一下子愣住了。

程容景站起身,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当年你说她进门可以,但是不能领证。”

“我给她的那本结婚证是我找人做的仿本,她从始至终都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她不肯回来,我连上门找她的身份都没有,要是她真打定主意嫁给别人——”

他喉结滚了好几圈,半天才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连站出来说一句不行的资格都没有。”

“你现在怨我来了?”沈母“腾”地站起身,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不让你跟沈清领证是我提的没错,可后来的事都是你自己拿的主意!”

“你要是对沈微半分意思都没有,当初嘛接她的亲?嘛跟她扯真的结婚证?”

程容景喉头一紧,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接亲是为了帮沈微躲开赵虎那门烂婚事,领证是为了给她落城市户口?

这些话到了嘴边,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帮来帮去,他连自己到底对沈微是什么心思都搞不清了。

“现在,你和沈微的事全村人都看着呢,人家好好的姑娘被你接出来,证也领了,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我们程家以后怎么做人?”

程容景垂着眼睛,声音粗粝得像蹭过砂纸:

“已经离了,两个月前就办了手续,我跟她实在过不下去。”

程母僵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你现在想怎么着?”

怎么着?程容景在心里泛着苦笑,他当然想找到沈清,可他凭什么找?

他连找沈清的身份都没有,就连丈夫的法律关系也是假的。

8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

盛夏的农产品展销会办得热火朝天,程容景是被发小硬拽来的,对方手里攥着两瓶冰矿泉水塞给他一瓶,恨铁不成钢地念叨:

“这三年你要么泡在连锁餐厅的供应链办公室改方案到凌晨,要么开三个小时的车回村,蹲在你俩以前租的旧屋门口等,一等就是一整天。”

“问遍了全村人也没问到沈清的下落,总不能一辈子耗在这事上吧?”

“刚好这次展会有不少做有机农货的金牌供货商,你那几家新店不正好缺稳定的货源?出来碰碰运气也好。”

广场上挤满了人,遮阳棚挨得密密麻麻,脆甜的鲜桃、晒得发亮的菌子、手工编的竹筐竹篮摆得满满当当,吆喝声、询价声混着蝉鸣闹哄哄的。

程容景跟游魂似的跟着人流走,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本没落点。

这三年他把周边十几个城市的农货市场、山货专营店跑了个遍,甚至托人查过江砚名下所有公司的注册信息,可沈清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他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摸着枕头边空着的位置,总想起以前在村里,沈清总把凉席擦得凉丝丝的等他收工回来,他那时候总说等餐厅开满三家就风风光光娶她,可等他真开了五家分店,身边的人早就没了。

那时候他总让沈清再忍忍沈母的刁难,说等结了婚就搬去城里,结果到头来给她的是本找人造的假结婚证,接亲当天他站在沈微家门口,眼看着沈清上了别人的接亲车。

换作是他,也不会回头。说不定她现在在哪个地方过得顺顺当当,早就把他忘了吧。

“程容景!想啥呢?”发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指着前面最热闹的A区展位。

“你看那是不是你们村的社?我昨天看宣传册说这次拿了金奖,叫什么青山食记,过去瞧瞧?”

程容景脚步猛地顿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展位装修得清清爽爽,原木架子擦得发亮,摆着烘的羊肚菌、晒得金红的柿子、真空包装的散养土鸡蛋,手写的“青山食记”招牌挂在最上方,围了一圈采购商在询价签合同。

摊位后面站着两个人,穿深灰Polo衫的江砚正低头给客人装笋,指尖沾了点竹屑也不在意,动作熟稔得很。

他身边的女人穿米白色棉麻衬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发尾别了个打磨光滑的木簪,正拿着计算器给客户算报价,笑着抬头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温温柔柔的——那是他找了三年的沈清。

周遭的喧闹声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程容景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脚不受控制就往那边走,路过的人撞了他肩膀他都没感觉。

走到摊位跟前的时候,沈清刚好送走一个签了年单的客户,转过身视线落在他脸上,顿了半秒,露出个标准的商务笑,语气礼貌得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您好,要看看我们的山货吗?都是社农户自己种的,无农药无添加。”

程容景嗓子一下子堵得发慌,开口声音都发颤:

“清清,是我啊,程容景。”

沈清愣了愣,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他好半天,才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是程先生啊,好久不见,你变化挺大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确实,这三年程容景瘦了快二十斤,原先白净的脸晒得发褐,眼下常年挂着青黑,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说要开全市最大连锁餐厅的小伙子判若两人。

这时候江砚抬了抬头,扫了程容景一眼没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往沈清身边挪了半步,肩膀半挡在她前面,护着的姿态明明白白。

程容景看着他俩站在一起的般配模样,嗓子得冒火:“你们……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沈清侧过头看了江砚一眼,眼神软乎乎的,带着明晃晃的依赖,江砚刚好也低头看她,嘴角翘了翘,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抬眼看向程容景,语气平静却笃定:

“沈总,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沈清,我们三年前就领证了,现在一起打理村里的社。”

“太太?”程容景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不对!那次接亲是乌龙啊!你们接错人了!那本来是我的接亲队伍!”

江砚挑了挑眉,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扎人:

“沈总,我们村接亲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敲锣打鼓到家门口,姑娘要是不愿意,别说接走了,门都进不去。她要是真不想跟我走,你觉得我能把人带上车?”

那天他远远看着,沈清安安静静靠在江砚怀里,半分挣扎都没有。

他抬眼就看见沈清正偏着头跟江砚说话,指尖碰了碰江砚胳膊上沾的竹屑,嘴角的笑软得能化开,那是她跟他在一起那五年,受了那么多委屈,从来没露出过的踏实劲儿。

“沈先生要是想买货我很欢迎,要是不买的话麻烦让让,后面还有客户等着呢。”

沈清冲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客气,转身就要去给别的客户拿样品。

“清清你等等!”

程容景急得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发颤:

“你听我解释行不行?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什么?”沈清转过身,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解释你给我的结婚证是找人做的假证?还是解释你接亲当天临时换了新娘,打算接沈微走,对外就说我跟人跑了的计划?”

程容景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浑身冰凉:

“那些话……你当年都听见了?”

沈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半分波澜都没有。

“清清我真的可以解释!我那时候是为了帮沈微逃婚才……”

程容景话没说完,江砚已经不动声色挡在了沈清前面,脸色冷了下来:

“沈总,今天偶遇是巧合,但我希望你搞清楚,沈清现在是我太太,你没资格在这纠缠她。”

“江砚你让开!”

程容景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都红了,“她本来是我老婆!是你当年把人抢走的!”

“你也好意思说她是你老婆?”

沈清的声音从江砚身后传过来,冷得像冰。

“当年你接亲队伍都开到沈微家门口了,要是我没上江砚的车,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在这装什么一往情深?”

9

江砚没应声,只是垂眼扫了下我搭在他臂弯的手,这段往事我俩确定关系的第一晚他就原原本本跟我说过,半分没瞒。

那天他本来是陪表弟赵虎来我们村接亲的,赵虎追了沈微小半年,说什么也要拉他去撑场面,他推脱不过才跟着来的。

结果车刚停到村口,赵虎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说昨晚喝冰啤酒喝得急性肠胃炎犯了,得立刻去医院。

让他先去院里跟沈微打个招呼,说不是故意爽约,缓两天就带着彩礼来正式提亲,说完就被同行的朋友架着去了镇卫生院。

江砚站在树底下看着亮着红灯笼的沈家院子,只觉得荒唐,本来是来帮人接亲的,主角反倒跑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犹豫半天还是进去了,本来就想找到沈微说清楚事就走,结果推错了偏房的门。

就看见个姑娘安安静静坐在床沿,脸上故意抹了两把锅底灰,却遮不住那双亮得像浸了山泉的眼睛,俩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砚当场愣在原地。

他认得我,三年前他跟着公益组织回村捐资助学,我是那年全村唯一考上农业大学,却因为要给父亲治病放弃入学的姑娘,当时我上台领资助金,笑着说以后要把村里的山货都卖到全国去,让乡亲们都能盖新房。

那张脸他记了好久,连名字都刻在了脑子里,就是沈清。

他没搞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微的房间,只看出来我脸上半分待嫁的喜色都没有,只有一片死水似的平静,明显是在等人,可他一眼就瞧出来,我等的人,不会来了。

没等他开口问,外面闹婚的人就一窝蜂冲了进来,往我身上撒生米,还有人伸手掐我胳膊闹喜,我没躲也没吭声,就那么直挺挺坐着任他们闹。

江砚当时心头一股火上来,两步走过去挡在我身前,低头问我“要不要跟我走”。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没掉眼泪,只是重重点了点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说起来这就是老天爷给的缘分,要是那天赵虎没犯肠胃炎,要是我当时心死到随便谁接都跟着走。

说不定真的就跟赵虎走了,又或者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接错了人,大家哈哈一笑把这事当个乌龙,也就散了。

可哪有那么多如果。那天我攥着江砚手腕的那一刻,我俩就都决定给彼此一个试试的机会,索性把那场乌龙接亲当了真,才换来了现在的安稳子。

“程容景。”我忽然开口喊他名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当年不是顺顺利利把沈微接走了吗?怎么现在有空在这纠缠我?”

程容景喉头猛地一堵,声音发颤:

“我……我和她早就离婚了,分开两年多了。”

可这话现在说出来,半分用处都没有。

“清清,我找错人了。”

他红着眼哽咽,“那天晚上我本来要接的是你,我以为你会留在原地等我回头找你,不知道你会……”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抖:

“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餐厅的股份、城里的房子、存款,全给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重新办婚礼,八抬大轿再去接你一次,行不行?”

我听着就笑了,笑意很浅,半分温度都没有:

“程容景,咱们村的规矩你比谁都懂,接亲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找错了人就是没缘分,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俩在一起,我总不能违逆天意吧。”

我往后退了半步,稳稳站回江砚身侧,伸手挽紧了他的胳膊:

“你当年接的是沈微,我嫁的是江砚,从你踏进沈微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俩就两清了。”

程容景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看着江砚抬手轻轻揽住我的肩,我陪着他转过身给别的客户介绍新晒的羊肚菌,俩人背影般配得刺眼,他想追上去,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半分都动不了。

阵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逛展会的人一窝蜂散了,只剩他还僵在原地站在雨里。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夏天,他来看我,也是这么大的雨,我举着一把破伞在村口等他,裤脚全泡湿了,看见他就笑着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个捂得发烫的烤红薯递给他。

那时候他咬着红薯跟我说,等以后赚够了钱就娶我,让我天天都有热乎的烤红薯吃。

我当时眼睛亮得像山夜里的星星,脆生生答“好,我等你”。

他让我等了五年。

最后等来的,是他穿着接亲的礼服,站在了另一个姑娘的家门口。

雨越下越大,他站在雨里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擦都擦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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