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季度晋升名额就那几个。”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资历没问题,可要一直这么心不在焉,我这边也不好办。”
“我明白。”
他摆手示意我出去,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对了,你结婚请帖发了吗?到时候跟大家说一声,部门肯定得给你包个红包。”
“子还没最后定。”我说。
“抓紧点,女孩子时间不等人。”
我关门出来,走廊空空的,回到座位,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我碰了下鼠标,屏保是我和贺峻的合照,去年秋天在公园拍的,他搂着我,我笑着,眼里是满树金黄的银杏。
那时候真好,好到让我以为子会一直那样下去。
临近下班,贺峻又发微信:“澄澄,我爸妈说,既然要成家了,那笔陪嫁最好提前规划下,晚上一起聊聊?”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周寒的话。
贺文斌已经知道了。
我回:“好。”
到贺峻家时,鸡汤味已经从门缝里飘出来,门是他妈开的,系着碎花围裙,脸上全是笑:“澄澄来了,快进,外面凉不凉?”
“还好,阿姨。”
贺文斌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见我进来,抬头点了一下算打招呼,贺峻从厨房探出头:“澄澄,洗手吃饭了。”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看着很丰盛,贺峻妈妈不停往我碗里夹菜:“多吃点,你最近看着瘦了。”
“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贺文斌开口,听不出情绪,“下个月可就得改口了。”
我没接话,只低头喝汤,鸡汤很浓,表面漂着一层金黄的油。
吃到一半,贺文斌放下筷子:“林澄,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说说陪嫁那笔钱。”
来了。
我也放下筷子:“叔叔您说。”
“五百五十万可不是小钱。”他抽张纸擦嘴,“你们年轻人没经验,放卡里不动就是浪费,我有个老朋友做信托,收益稳,年化能到七个点,你要信得过,可以让他帮你打理。”
贺峻在一旁附和:“我爸认的人肯定靠谱。”
“信托?”我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对,家族信托,可以把你和贺峻都写成受益人。”贺文斌说得云淡风轻,“既保值增值,也算给你们小家留个保障。”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浑浊里带着精明,眼白微黄,是长期喝酒的痕迹。
“叔叔,这笔钱我已经存成定期了。”我说。
饭桌静了一下。
“定期?”贺峻妈妈先开口,“那点利息能有多少啊?一年两个点都不到吧?”
“一年一块八五。”我说。
贺文斌笑了,是种长辈看小辈不懂事的笑:“林澄,不是这么理的,你要是不熟,就让贺峻帮你,他是学金融出身的,虽然现在在行政,但底子在那。”
“爸,澄澄可能更想求稳。”贺峻打圆场。
“求稳?钱躺着贬值叫稳?”贺文斌摇头,“这样,你把钱先转出来,我让朋友出个方案,你们看看再决定。”
汤已经凉了,油花凝成一块块白,我拿勺子轻轻拨了拨:“叔叔,这笔钱,我爸妈是让我自己拿主意的。”
“你爸妈那是心疼你。”贺文斌身子往前探,手肘支在桌边,“可你要嫁进贺家,就是我们贺家的人,一家人不分彼此,钱怎么用得从整体利益考虑,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