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压迫。
桌下贺峻轻轻碰了碰我的腿,动作很小心。
我抬头对上贺文斌的视线:“叔叔,这笔钱我会认真规划,信托的事,我再考虑一下。”
“要想多久?”
“总得先看看合同细则。”我说,“毕竟是五百多万,小心点好。”
贺文斌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小心点没坏处。”他重新拿起筷子,“吃吧,别让菜都凉了。”
后半顿饭吃得安静,贺峻妈妈又给我夹了两筷子菜,但没再多话,贺峻硬找话题,说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出糗,说他爸最近迷上养锦鲤,却没人接。
饭后,贺峻送我下楼,电梯里他搂着我肩:“澄澄,你别往心里去,我爸就那脾气,什么都想安排妥。”
“嗯。”
“其实信托真挺好的,我爸那个朋友挺有名的,很多人找他做。”
“我知道。”
“那你怎么打算?”他试探着问。
电梯到了,门一开,我说:“再想想。”
他有点失落,却没表现出来:“好,不急,反正钱在你手里,你怎么处理都行。”
出了单元门,雨已经停了,地面一片湿亮,映着昏黄路灯,贺峻陪我走到小区门口,忽然说:“澄澄,我们明天去把证领了吧。”
我停住脚:“不是说好下个月八号吗?”
“早晚都一样。”他握住我的手,“我爸妈今天还说,既然都定下了,不如早点把证办了,婚礼照原计划,他们心里也踏实点。”
夜风吹过,有点凉,我的手被他握着,能感觉到他手心微微出汗。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我问。
“也不算急……”他避开我的视线,“就是觉得,领了证,你就是我法律上的老婆了,我想早点定下来。”
远处车灯扫过,他的脸在光影里有些模糊。
“贺峻。”我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他愣了一下:“听到什么?”
“比如,我在问婚前协议的事。”
空气像停了几秒,他握着我的手突然收紧,又很快松开。
“澄澄,你……”他嗓子有些,“你真在弄那个?”
“我在守住我该守的。”我说,“有问题吗?”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种东西?”他声音高了点,“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我爸妈?”
“这跟信任无关。”我看着他,“贺峻,五百五十万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我得先确保这笔钱的安全。”
“你就是这个意思!”他嗓门更高,周围人都看过来,他吸了口气压低声线,“知雨,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这三年我对你什么样你不清楚?你要什么我没给?是,我没我爸有钱,但我能给的都给你了,你现在整出个婚前协议,是拿我当防备对象吗?”
路灯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脸切成一半明一半暗,我忽然意识到,好像从没真正看清过这个人,或者说,我熟悉的那个许程,只存在于没有利益牵扯的时候。
“协议是把话讲明白。”我说,“如果你觉得那是怀疑,可以一起改条款。”
“改什么?改你怎么把我当局外人?”他摇头,“沈知雨,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我们家是没答应写你名字,但也没亏着你啊?婚宴全包,三金彩礼一样不会少,我妈天天念叨要给你挑最好看的婚纱……这些你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