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进一间办公室，门上挂着块磨砂玻璃牌，刻着“创始人”三个字。
门开的瞬间，看见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茶。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不算惊艳，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那种从小被钱养出来的松弛感，不是后天能装出来的。她的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手腕上戴着一块我不认识牌子的手表，表盘很薄，看起来就很贵。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来了？坐。”
我僵硬的坐在她对面，手指不自觉的攥紧包带。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每天都要做很多遍。然后她靠回沙发上，上下打量我一遍。
那打量不是审视，更像好奇。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吗？”她问。
我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白茶，我不懂茶，但觉得挺好喝。
“那张迈巴赫的照片。”她说，“那辆车是我的。我去年买的，同款同色，连内饰选的都是同一个配色方案。但那张照片的背景——那栋别墅，是我闺蜜家的。她家在顺义，那片别墅区的窗户都是拱形的，而你P的那张图里，窗户是方形的。你把两栋不同的房子拼一块儿了。”
我的脸“轰”一下就红了，从脖子烧到耳尖。我以为自己P的天衣无缝，结果人家一眼看穿。
“不过我真正注意到你，不是因为你的P图技术。”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看着我，“而是因为你写的文案。”
“文案？”
“你写的每一条笔记，都很真实。不是那种‘我好有钱我好快乐’的直白炫耀，而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常感。你知道那些真正的白富美是怎么说话的吗？她们不会说‘我今天买了一个爱马仕’，她们会说‘今天路过顺便拿了个包，颜色还行’。你做到了。你很懂人心。”
我沉默。
她说的对，我研究了那么久那些真正有钱人的说话方式，模仿她们的语气、用词，甚至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
我比她们自己还懂她们。
她放下茶杯，看着我：“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不是造假，而是你把自己藏的太深了。你有这个能力，为啥不去做真正的自己？”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真正的自己？真正的我是一个月薪六千、住城中村、连一顿好的都舍不得吃的普通女孩。谁会想看那样的我？
“我……我不知道。”我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什么可展示的。”
“错了。”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白色西装镀上了一层金边。“你有一个很多人没有的能力——你懂得如何让别人羡慕你。这在互联网时代，就是最值钱的能力。羡慕意味着关注，关注意味着流量，流量意味着钱。你靠P图就能让五十万人羡慕你，如果你是真的呢？”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周晚晚，真千金MCN创始人。
“真千金？”我抬头看她，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对，真千金。”她笑了，笑的有点自嘲，“我真的是千金，我爸做房地产的。但我开这家MCN，不是为了签那些真正的白富美——她们太难搞了，从小被人捧着，脾气大，不配合，动不动就‘我爸说这个不能拍’。我想签的，是那些有潜力成为‘白富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