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人家楼上，漏水害人家还不赔？”
“我怎么听说这姑娘一个人住？年纪轻轻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谁知道什么的。”
最后一条，我看得心里发凉。
我把手机还给小周。“谢谢。”
“你没事吧？”
“没事。”
小周欲言又止，最后拍拍我肩膀走了。
中午，我没去食堂，一个人在工位上吃外卖。
手机响了，是物业张经理。
“沈小姐，王姐那边……你看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张经理，我说过了，查清楚再说。”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王姐说了，你再不赔钱，她要去你单位闹。”
我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张经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态度不会变。”
“你……”
我挂了电话。
去单位闹。
她真敢。
但我不怕。
我没做错任何事，我怕什么。
下班回家，在电梯里遇到一个陌生面孔。
二十多岁的女孩，手里拎着菜。
“你是602的吧？”她问。
“是。”
“我是802的，刚搬来不久。”她笑了笑，“我看群里的消息了……那个王姐以前也找过我麻烦，说我空调外机滴水滴到她家阳台。”
“然后呢？”
“我赔了五百块。”她耸耸肩，“惹不起嘛。”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
“加油。”她说。
我点点头，走出电梯。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把这几天的事情整理了一遍。
王姐堵门的录音。
物业调解的录像。
业主群的聊天截图。
我一条一条地保存、归档。
晚上九点，业主群又热闹起来。
王姐又发消息了。
这一次，她不是在说漏水的事。
她发了一段话：“有些人，年纪轻轻住那么大房子，一个人，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什么的。邻居之间问一句都爱答不理，眼睛长在头顶上。这种人，素质差到家了。”
下面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新来的都这样，目中无人。”
“我就说嘛，住楼上漏水不赔，什么人啊。”
也有人没说话。
我退出业主群，打开微信，找到刘工的对话框。
“刘工，周六可以吗？”
“没问题，上午十点我到。”
“好。”
我放下手机，站在窗边。
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这个城市这么大，住着这么多人。
可当你遇到麻烦的时候，能帮你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算了。
不需要别人帮。
我自己来。
6.
周二，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物业办公室。
张经理不在，只有那个年轻的维修工小李。
“沈小姐？”他看见我，有点意外。
“小李，我想问你点事。”
他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什么事？”
“你上次来我家检查完，在门口好像想说什么。”
他脸色变了变。“我……我没有。”
“小李，”我看着他，“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但这件事，我真的需要了解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下班了吗？”我问。
“下了。”
“那我请你吃个饭，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