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
三年前那个晚上，她坐在客厅里，劝我把房子让给哥哥。
“进来吧。”
客厅里已经坐着父母了。大姑一进门就开始打量房子，嘴里啧啧称赞。
“晚晚啊，你这房子真不错。多少平啊？”
“一百三。”
“一百三？那得值不少钱吧？”
我没接话。
嫂子在旁边小声跟母亲说着什么，看我的眼神有些冷。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从她嫁进林家的第一天起，她就觉得我是个拖累。
“晚晚，”大姑坐到我旁边，“你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就算和他们有什么矛盾，也不能一断就是三年啊。”
“大姑，”我说，“你知道这三年他们为什么不联系我吗？”
大姑一愣。
“因为他们让我滚。”
“那是气话……”
“他们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你妈那脾气你还不知道……”
“你也说过。”
大姑噎住了。
“三年前在客厅里，你说我不该跟家里争。你说女孩子家家的，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大姑的脸色有些难看。
“晚晚，大姑也是为你好……”
“大姑，”我看着她，“你有三个儿子。如果有人抢他们的房子，你会说这种话吗？”
大姑不说话了。
“妈，”嫂子的声音进来，“你看这房子装修得多好。晚晚肯定挣了不少钱。”
母亲的眼睛又亮了。
“晚晚啊，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啊？”
“不多。”
“你的钱也是林家的钱，”母亲说，“帮帮你哥怎么了？你们是亲兄妹啊。”
我看着她。
“三年前你说我不配姓林。”
母亲的脸白了一瞬。
“我……我那是气话……”
“你让我滚的时候，可不像是气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
“晚晚，”父亲开口，“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爸，”我说，“三年不是一夜。”
大姑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我，笑了两声。
“晚晚啊，你看你爸妈年纪大了，以后还指望谁？你就算不帮你哥，总得给爸妈养老吧？”
我没说话。
“血浓于水啊晚晚。他们生你养你这么大，你不能不认吧？”
“大姑，”我说，“我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出过一分钱吗？”
大姑愣住了。
“我生病的时候，他们来过医院吗？”
“这……”
“我结婚的时候，他们给过我什么？”
大姑不说话了。
“他们养的是林浩。”我站起来，“不是我。”
母亲的脸涨得通红。
“林晚，你什么意思？我白养你了？”
“妈，”我看着她，“你养我什么了？我从小到大的学费，是我自己赚的。我生病的手术费，是我自己借的。我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是我自己买的。你说的养，是哪一笔？”
母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晚晚！”嫂子站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
我看了她一眼。
“嫂子，你结婚的时候婆婆给了多少钱？”
嫂子的脸僵住了。
“五十万首付，十万彩礼。加起来六十万。”我说，“我的呢？”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