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窗外。太阳快落山了,橘红色的光洒进来。
“我去做饭。”我说,“你们要留下吃就留下,不留就走吧。”
我转身进了厨房。
站在灶台前,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嗡嗡的说话声。
母亲的声音最高:“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姑在劝:“你消消气……”
嫂子在说:“早就说她不好相处……”
我拧开水龙头,水声盖过了她们的声音。
晚饭我做了四菜一汤。他们吃得很安静。
吃完饭,大姑和嫂子先走了。父母留了下来,说住一晚。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母亲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门没关紧。
她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放心,这钱肯定能要到。”
“她再怎么断亲也是我生的。”
“先把她哄好,钱到手了再说……”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她的声音。
手里的碗差点滑落。
原来如此。
三年不联系,今天找上门。
不是因为想我。
是因为钱。
4.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父母的鼾声,我想起了很多事。
五岁那年,我发高烧。母亲在厨房给哥哥做他爱吃的红烧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烧了一整夜。
十二岁那年,哥哥过生,家里摆了三桌酒席。我的生,母亲煮了一碗面,还说我不懂事,非要过什么生。
十八岁那年,高考完,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父母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那年夏天,我在餐厅打工,端盘子端到手抖。
同一年,哥哥高考落榜。父母花了三万块,给他报了个专科。
我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答案。
“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
这些话,从小听到大。
我以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三年前离开那个家的时候,我以为我解脱了。
可是今天,听到母亲在电话里说“钱到手了再说”,我的心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的在乎过我。
三年了。
她来找我,不是因为想我。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旧照片。是和我的合影,那年我六岁,坐在膝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的笔迹:
“给我的晚晚丫头。”
走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晚晚,以后没人疼你了。你要自己疼自己。”
我没哭。
我说好。
三年前断亲那天,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坐在床边,一个人哭到天亮。
第二天,我去买了一张彩票。
那张彩票,中了两千万。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辞了工作,搬了家,换了城市。
用那笔钱买了房子,开了工作室,把子过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三年了。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可是今天,他们来了。
不是因为想我。
是因为钱。
我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好。
既然你们是为了钱来的。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洗漱完,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