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我对面,低着头剥栗子,栗子壳在他指尖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老公。”我叫他。
“嗯?”他没抬头。
“你说,我生完孩子以后,身体会不会变得很差?”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很轻很轻,但我看到了。
“怎么会?”他抬起头,目光温柔,“我已经给你联系了最好的产后康复团队,等你生完,我带你去瑞士住一个月,好好养身体。”
“瑞士?”
“嗯,你不是一直想去少女峰吗?等孩子满月了,我们一家三口去。”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憧憬,像一个真正期待当爸爸的男人。
如果他昨晚没有说那些话,我大概会感动得哭出来。
“好。”我笑了笑。
他把剥好的栗子推到我面前,白瓷碟子里,金黄色的栗子肉堆成小山。
“吃吧。”他说。
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很甜。
甜到我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刀片划过。
“好吃吗?”他问。
“好吃。”我笑着,又拿了一颗,“老公剥的,当然好吃。”
他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的手在桌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4
吃完早饭,陆时衍去上班。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揭掉的面具,整张脸垮了下来。
我走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把手指伸进喉咙。
呕——
刚才吃下的栗子、牛,全吐了出来。
一下,两下,三下。吐到只剩下酸水,吐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着马桶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然后我站起来,洗脸,漱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下有青黑的阴影,但嘴角还是习惯性地往上扬了扬。
沈鹿溪,你不能再笑了。再笑,你会死。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律师吗?我是沈鹿溪。我想咨询一下:婚内投毒、蓄意伤害孕妇、非法用药,这些罪名,够不够一个人坐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女士,您说的是……”
“我的丈夫,陆时衍。”我平静地说,“他每天在我的安胎汤和食物里下药,导致胎儿发育迟缓,并且计划在剖腹产时切除我的。我有证据。”
“……”
“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第一,联系我信得过的妇产科医生,我要重新做一次全面检查,保留血液和尿液样本。第二,帮我查一下‘念念’是谁,全名、住址、和陆时衍的关系。第三,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方案我晚点发给你。”
“沈女士,您确定吗?陆家的律师团队——”
“周律师,你是全城最好的离婚律师。”我打断他,“而且,我不需要打赢陆时衍,我只需要让他输得够惨。”
挂了电话,我走进书房。
陆时衍的书房从来不许别人进,但我是他妻子,我的指纹可以开锁。他大概觉得一个被下药到精神恍惚的孕妇,没力气也没脑子翻他的东西。
他错了。
我打开他的书桌抽屉,找到了那瓶没有标签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