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嫂子,都过去了。”
我的声音很轻,生怕再惊扰到她。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泪水。
“安然,对不起。”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我没用,又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把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连累了你和你妈……”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痛,随即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怒火。
这股怒火,是对我哥,对我妈,甚至是对过去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嫂子,你没有错。”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错的人不是你。”
“错的是那个背叛婚姻,抛弃责任的男人。”
“错的是那个颠倒黑白,不明事理的家庭。”
“你唯一的错,就是太善良,太能忍了。”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她在这段婚姻里,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和辛酸。
我甚至不敢去想。
“我……”
白晴的眼泪又一次滑落,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决堤般的委屈。
“我只是想不明白。”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我为这个家持了十八年,从没说过一句怨言。”
“我孝敬公婆,我带大孩子,我支持他的工作。”
“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是啊,为什么?
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
因为有些人,永远不会因为你的付出而感恩,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当你的付出成为习惯,他们便会心安理得地索取,甚至在你失去利用价值后,将你一脚踢开。
“嫂子,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抽出纸巾,帮她擦去眼泪。
“你做得太好了,好到让他忘记了,一个家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
“他把你的付出当成了空气和水,享用的时候不觉得珍贵,一旦失去,才会窒息。”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房间里的狼藉。
我把被踹翻的椅子扶起来,把散落一地的杂物捡起来。
我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修复这个破碎的空间,也像是在安抚她破碎的心。
白晴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很久,她才幽幽地开口。
“安然,你还记得你大二那年暑假吗?”
我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会不记得。
那一年,我参与了一个教授主导的科研,暑假需要留在学校。
可我生活费花光了,又不好意思再向家里开口。
那是我人生中最窘迫的一段子。
我每天只吃两个馒头,就着免费的开水。
晚上饿得睡不着,就去场一圈一圈地跑步。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里面是几件崭新的衣服,还有一本厚厚的书。
书里,夹着两千块钱。
还有一张小纸条,是她的字迹。
“安然,天冷了,别冻着。钱省着点花,别饿坏了身体,你是我们全家的希望。”
后来我才知道。
那两千块钱,是她瞒着我哥,去工地上给人做了半个月饭,一分一分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