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标本珍贵吗?
我苦笑了一声。
我比谁都明白,是前妻在他心里,无比珍贵。
粉红色的纸张被泡得发软,漂浮在旋涡里。
我关掉水龙头,平静地将这些钱一张张捞起来。
一笔一笔算进“家用”里。
周时屹给我的钱,可以用来买菜,可以用来补课,独独不能花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蜡黄、眼角布满细纹的女人。
心里只剩无尽的讽刺。
菜我就不买了。
我要好酒好菜宴请一顿早就疲惫不堪的自己。
我去了商场最贵的餐厅,拿过菜单,一页一页慢慢翻。
点了一桌子我自己喜欢的菜,尤其是菜单里那盘油焖大虾。
一整盘,红彤彤,油汪汪。
因为陈霜宁生前最讨厌吃油焖虾,周时屹便说永远不许它上周家的餐桌。
为了一个已故多年亡妻的喜好,他就这样生生剥夺了我的权利。
虾端上来,我吃得满手油。
一只接一只,汁水沿着手指往下流。
这是我嫁进周家十五年,第一次酣畅淋漓地吃虾。
吃到一半,脚步声停在桌边。
”你居然在这儿吃虾?”
是周若琳的声音。
“你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德行,一股穷酸味儿!连我妈妈一脚指头都比不上,你怎么敢厚着脸皮当我爸的妻子。”
周子瀚站在她旁边,手口袋。
”沈姨,你就是我爸给我们找的合法保姆,还敢拿着我爸的钱吃香喝辣?”
我放下虾,拿过纸巾,一手指一手指地擦。
然后,招了招手。
”服务员,再来一份油焖大虾,打包。”
看着我拿着外卖要离开。
周若琳眉头一皱,“我妈妈最讨厌吃这个!你吃完还打包,挑衅谁啊!”
我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挑衅?你妈早死了,而我才是你爸的老婆,照顾你十五年的妈!”
像是不服气,她猛地向前一步将外卖打落。
红油瞬间溅了一地。
可她一个踉跄,身体就栽进红油里,动弹不得。
周子瀚愣在原地。
为人母的条件反射,却让我一下子冲了过去。
不顾脏污,一把将她抱起,往医院冲去。
急诊室里人满为患。
交费、挂号、取药,我在医院来回穿梭。
等到一通检查下来,医生确认她没事,我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可到周若琳嘴里,我成了歹毒的后妈。
“都是你……是你推我的!”
“你这个小三,霸占我妈妈的位置还不够,还要害死我们吗?”
她的三言两语,周围的指指点点便像水一样涌了过来。
“啧啧,这副尊容还敢抢了别人丈夫,虐待别人的孩子,这种女人真是蛇蝎心肠。”
“果然后妈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好想张嘴,说我不是小三,不是你们口中的坏人。
可我低头看看自己。
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蓬头垢面,满身油光,确实像个不讲理的疯子。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也懒得解释了。
周时屹却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星巴克,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一副学者做派。
周围的人也认出了他。
“这好像是那个在新闻里常常出现的地质学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