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在访谈里说过,他妻子是个温婉的女人,感情好得很。哎,可怜啊,居然续弦了一个这样的疯婆娘,还欺负到前妻的儿女头上来。”
我就这么看着他,幻想他会为我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
可他嘴唇紧抿,好像生怕与我扯上关系般,踱步到周若琳面前。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怪不得十五年了,孩子们都不肯承认你,开口喊你叫妈,因为你本不配做母亲!”
我愣了下,突然笑出了声。
这些年,我把这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周若琳小时候哭喊着要妈妈,是我抱着她整宿整宿的哄着。
周子瀚在学校和人打架,是我低声下气去给人家家长赔礼道歉。
一三餐四季。
周时屹永远在实验室,永远在考察地。
可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寄生虫。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既然这样,那这个后妈,我不当了。”
回到周家,我拖出床底那个积了灰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我寥寥无几的几件衣服。
清一色的棉麻灰,款式老旧,洗得发白。
周时屹说,教授的夫人,要端庄朴素。
于是,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一件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刚结婚时,他去格斯特地貌考察,一走就是三个月。
考察队回来那天,家属们都去车站接人。
别的男人,都给妻子带了当地的玉石、漂亮的首饰。
我混在人群里,也悄悄的期待。
可他在包里一阵摸索,最终只递给我一把塑料伞。
“我考察地用的,更有纪念价值。”
“小素,你是学者家属,别老想着那些物质的东西。”
他总说自己清高,不屑于那些物质的俗套。
可他给陈霜宁买的墓地,在全市风水最好的陵园,一年的管理费就要好几万。
他每次去,还要我跑遍全城,为她买来最鲜艳的蓝紫色鸢尾花。
果然,有些人,哪怕死了,也永远鲜活。
离婚需要结婚证和户口本。
我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却看到了一沓无法寄出的信。
每一封都写着:“致挚爱的妻子,霜宁”。
其中一封,期恰好是在十二年前。
那天,我被宣布再也不能做妈妈了……
我不由自主地读起信中的字字句句。
“霜宁,你一定很恨我吧。我没有信守承诺,娶了沈素。”
“但她充其量只是我找来的免费保姆!沈素这个人,虽然愚蠢,但胜在勤快。她肯定可以让我们的孩子健康长大。”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爱上她。哪怕她怀了我的孩子,哪怕我用尽手段,也会让她的孩子无法出生。我发誓,我的继承人,只会是若琳和子瀚。”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我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是他,亲手死了属于我的孩子。
周时屹明明知道我曾多期待他的出生。
可哪怕我悉心照料,还是在大月份毫无征兆地流产了。
我抱着肚子,哭得肝肠寸断,自责了很久很久。
周时屹抱着我,语气平静地安慰。
“小素,这是命中注定,他跟我们有缘无分。你不如好好对待子瀚和若琳,他们也会待你像亲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