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的手腕悬在半空剧烈颤抖着,像是被无形铁索缚住。
我妩媚地笑起来,在她充满恨意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开口:
“姐姐先好生用着这雪肌膏,若是不够了便知会一声,我差人送过来。”
我转身走出门外,随即听见身后传来瓷瓶碎裂的脆响,还有沈慕婉打骂下人的动静。
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哪还有当初将我踩在脚下时的悠然自得?
上一世我被卖到青楼时,她笑着倚在皇帝肩头看我,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羊羔。
她对皇帝说我发出的惨叫好听,不如养在笼中,听我唱曲。
所以我被关进特制的铁笼,客人只要付上二百文便能用蘸着盐水的鞭子打我一顿。
鞭子打在身上发出的惨叫,却只让这群恶魔更加兴奋。
而今,沈慕婉自己也尝到了被人肆意践踏的滋味。
可这还不够。
我所受的痛苦,要一件件地跟她清算。
入宫的这些子里,我渐渐看清了一件事。
裴纶待我的好,不过是看中了我这张能给他带来满足的皮相。
他爱我这副眉眼,爱我在榻间欲拒还迎的媚态。
但若有一我容颜衰败,或是有了新的美人,他会像丢弃一枚用旧的香囊般,将我送进冷宫。
能在这宫中立足的女子,无外乎三种。
一种是靠着美貌被皇帝看中得宠,但一旦年老色衰或是皇帝喜新厌旧,便再没了傍身之本;
一种是靠着膝下皇子母凭子贵,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作恶多端遭了,裴纶登基三年,宠幸女子无数,却无一人怀上龙种;
最后一种要么是母族原本便有权有势,要么是在这深宫寻找一个靠山。
我要找的,便是这后宫最大的靠山。
这后宫之中,能压住贵妃的权势、又不屑与她为伍的,只有皇后一人。
在我入宫前,她俩便已水火不容。
虽然明面上还维持着和气,但裴纶独宠沈慕婉,自然让皇后这个正宫颇有微词。
再加上沈慕婉仗着自己受皇帝宠爱,在后宫之中俨然成了副皇后;
六宫的妃子们对她阿谀奉承,完全没把皇后放在眼里。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皇后对她恨之入骨。
而这便是我的机会。
沈慕婉曾多次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暗中给皇后使绊子;
但裴纶迟迟没有废后,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能。
皇后的兄长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父亲更是先帝钦定的托孤大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堂上树大深;
动了皇后便是在和半个朝堂为敌,因此沈慕婉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而我,便是这脆弱平衡中出现的变量。
我去凤仪宫请安时,皇后正倚在榻上翻一卷旧书,见我走到跟前才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你是来替陛下问罪的,还是来替贵妃试探本宫的?”
我躬身行礼:
“都不是。”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臣妾是来帮您的。”
皇后脸上闪过几分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想到我竟会跪的如此丝滑。
她自然知道我如今受裴纶宠爱,以为我也会像沈慕婉一样成为她的眼中钉;
可我却反其道而行,不仅不做她的对手,反而要和她一起对付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