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奕….”
我把脸埋在他龙袍里，前世那些画面全涌上来——
他被李承烨万箭穿心的样子，他死不瞑目睁着的眼，还有血溅到我脸上的温度…..
太好了，阿奕还活着，一切都可以重来。
“阿…阿姐不哭”
十八岁的少年天子手忙脚乱拍我的背，声音都慌了。
“阿姐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这就下旨诛他九族！”
我抬起头，攥紧他衣袖，语气坚定。
“阿奕，我要养面首”
前世我为了保全沈知言那点可怜的脸面，每当阿奕问起，我都推说我不喜房事。
阿奕却认为都是沈知言无用，无法取悦我。
如今见我主动提起，阿奕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阿姐你总算想通了！我早就说沈知言配不上你！朕这就下旨，让全京城最好的儿郎任你挑选！”
阿奕的动作很快。
当下午，十几口沉木箱子便浩浩荡荡抬进了公主府。
箱盖一开，全是京城适龄男子的画像。
我命丫鬟们将画卷一张张挂起来，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慢慢看去。
正看到一半，沈知言来了。
他站在廊口，看着满院子随风轻动的画像，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公主….”
他开口，嗓音发涩，“你这是何意？”
我端起茶盏，眼都没抬。
“驸马不是看见了么？选人。”
“公主非要如此，让我…..颜面何存？”
“颜面？”
我极轻笑了一声，终于抬眸看他。
沈知言死死咬住下唇，眼里全是屈辱。
见过吃软饭的，倒没见过吃得如此理直气壮，还不允许分给别人吃的。
“沈知言，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的颜面，从来都是本宫赏的。本宫能给，自然也能收。”
我看着他骤然愣住的身形，冷笑。
“如今本宫不想赏了，你便只能忍着。”
他踉跄一下，伸手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
我不再理会，转身离去。
我知道他忍得住，前世他最擅长的，便是忍。
可是，有人忍不了。
不过几，府内便传来走水的消息，将那些画像烧了个一二净。
我站在院中，看着冲天的火光，心里冷笑。
果然来了。
李承烨，才这么点……你就受不住了？
那之后，李承烨便赖在了公主府。
我吩咐管事，将他扔进西院最下等的仆役房，脏活累活，全堆给他。
李承烨自然不甘心。他和沈知言早早算计好要我收他为养子。
如今我迟迟不松口，反将他踩进泥里。
直至我选面首的风声放出，他终于慌了。
毕竟我若有了自己的骨血，他这辈子，就再也翻不了身。
我冷声下令。
“将今夜西院当值的人，全带过来。”
仆役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李承烨缩在最边上，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我垂眼看他。
“今晚，你什么了？”
“我、我在杂物房洒扫……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承烨语无伦次，眼珠却不受控地往旁边瞟。
我顺着那视线望去——
沈知言不知何时已立在廊柱的阴影里。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只将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掷在李承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