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烧焦的账册,几块粘着火油的碎瓷。
账册上记得分明,火油是李承烨昨亲手领的。
李承烨的脸,瞬间血色褪尽。
“来人,”我抬起手,下令。
“将李承烨拿下。杖四十。”
“住手!”
侍卫刚将人按住,沈知言已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沈知言从阴影里冲出来,扑通跪倒在地。
“公主!”他声音急切。
“承烨只是个十岁的孩子!纵有错处,训斥罚跪便是,何至于动用杖刑?四十杖下去,他半条命就没了!”
果然是和白月光生的亲儿子,我还没动手呢,就忍不住求情了。
沈知言仰头看着我,刻意放软了语气。
“公主,您向来仁善,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传出去,于您名声也有碍啊…..”
仁善。
我慢慢咀嚼这两个字,忽然低低笑起来。
我楚长宁上辈子就是太仁善了。
才被他们父子做成人彘,亲眼看着我阿弟被一剑穿心!
沈知言被我笑得一愣。
我不再看他,转向行刑的侍卫,声音陡然转厉。
“还等什么?给我打!连驸马一起打!”
沈知言脸色瞬间惨白,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按倒在地。
板子扬起,狠狠落下。
“啪!啪!”
杖杖到肉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李承烨哭嚎得像要被宰的猪,沈知言则死死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再没有半分往清高探花郎的模样。
四十杖打完,两人都昏死过去。
我挥手让人将他们拖走,下令。
“关在柴房里,不许给药。”
跟他们父子加诸在我身上的比,这四十杖,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沈知言,李承烨,这才哪到哪。
咱们的账,得慢慢算。
纳面首的事,阿奕比我还要上心。
画像被烧的消息刚传进宫,他当下午就下了旨,要在公主府办“春花宴”。
不拘出身,只要身家清白、容貌周正者,皆可赴宴。
三后,公主府外车水马龙。
我坐在庭院搭起的高台上,四周轻纱垂落。
而在我侧下方的角落,沈知言被我特意请来把关。
他脸色比身上的素袍还要白,但仍然挺直脊背,
做出一副端庄大方的正宫模样,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周遭所有同情的目光。
我懒得再理会,看向台下选拔仅剩的几人。
一张年轻面孔忽然攫住了我的目光。
那人站在人群前列,身姿挺拔如修竹,一袭简单的天青色劲装,衬得肤白如玉。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竟比当年的沈知言,还要俊朗出尘几分。
说实话,两辈子加起来,我也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若非如此,前世我也不至于被沈知言那副皮相迷了心窍,一头栽进去。
我指尖在名册上轻轻一点:“你,上前来。”
少年出列,不卑不亢。
“草民谢云知,见过长公主殿下。”
谢云知?
这个名字,前世好像听过。
我心中疑惑。
“你有何才艺?”
“回殿下,草民略通武艺,擅长枪法。”
“哦?”我来了些兴致,“表演看看。”
“是。”
谢云知抱拳,目光却倏地一转,精准地投向角落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