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愧疚，像一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06
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衣，未施粉黛。
脸上甚至还特意用药材敷出了一点病态的苍白。
我由翠儿搀扶着，一步步走向乾清宫。
从朝凤宫到乾清宫的路，我曾走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乘着华丽的凤辇，前呼后拥。
这一次，我却走得如此艰难。
秋风萧瑟，吹起我的长发，也吹得我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宫人们看到我，都纷纷避让，脸上露出惊骇又同情的神色。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姝贵人，会落到这般田地。
当我出现在乾清宫门口时，萧玄正在批阅奏折。
他抬起头，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中的朱笔，掉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明黄的奏章。
“姝儿？”
他失声唤道，快步从龙椅上走下来。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我挣开翠儿的手，对着他，缓缓跪了下去。
“臣妾……参见陛下。”
我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他冲上前来，想要将我扶起。
我的身体却顺势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手臂是那么有力，怀抱是那么温暖。
曾几何时，这里是我最眷恋的港湾。
如今，却只让我感到无尽的冰冷。
他将我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内殿的龙床。
“太医！快传太医！”他对着外面怒吼。
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襟，轻轻摇头。
“陛下……不必了。”
“臣妾的病，不是药石可医。”
他将我放在床上，紧紧握着我冰凉的手。
“胡说！你是朕的姝妃，朕不允许你有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慌乱。
我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
那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滴在他明黄的龙袍上。
“陛下，您还记得吗？”
“臣妾刚入宫时，您说，臣妾是您见过最明媚的女子，像太阳一样。”
“可如今……臣妾这轮太阳，快要熄灭了。”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愧疚，在他眼中翻涌。
“姝儿，是朕不好，是朕冷落了你。”
我凄然一笑。
“不怪陛下。”
“是臣妾无能，不能像长姐那样，为陛下分忧解难。”
“臣妾只会唱歌跳舞，讨陛下欢心。如今色衰，自然……也失去了陛下的眷顾。”
我字字句句，都在为他开脱。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剜在他的心上。
“父亲总说，长姐聪慧，是我愚钝。”
“或许……陛下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我……挡了长姐的路。若没有我，陛下或许早就看到了长姐的好。”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想反驳，却发现我说得都是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说，无论何事，朕都答应你。”他急切地说道。
“臣妾想……去皇家寺庙，为太后祈福，也为陛下和大周祈福。”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去寺庙？”
“是。”我看着他，目光恳切，“臣妾自觉罪孽深重，嫉妒长姐，惹陛下烦心。去静心礼佛，或许能洗去臣妾一身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