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嫔言,北疆大将林牧野,骄横跋扈,乃一介武夫,不堪大用,帝已下旨,将其贬为校尉,调回京中。”
林牧野。
我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这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
他是父皇时期的老将,手握北疆十万兵权。
为人刚正不阿,最是看不起外戚与后宫政。
他的忠诚,是对于大周江山,而非萧玄一人。
苏云晴动谁不好,偏偏动了他。
她是觉得,萧玄的龙椅,坐得太稳了吗?
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翠儿。”
“奴婢在。”
“你回去后,去一趟城西的‘百草堂’,找那里的掌柜。”
“告诉他,故人旧疾复发,需以‘北风’并‘霜降’二味药材入药,方可痊愈。”
百草堂,是父亲安在京中的一个联络点。
“北风”,是暗指北疆。
“霜降”,是让他们将林牧野被贬,乃晴嫔一手策划的消息,想办法传到北疆大营去。
翠儿虽然不完全明白,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娘娘,奴婢记下了。”
我又从妆匣里,取出一支不起眼的银簪。
“把这个,交给王德全。”
翠儿一愣。
“王总管?”
“告诉他,这是我随手做的,不值什么钱,全当谢他这些子替陛下传话的辛苦。”
“他若问起我的病,你就说,时好时坏,只是时常望着京城的方向发呆,夜里总喊着陛下的名字。”
翠儿的眼睛红了。
“娘娘,您这是何苦。”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寒气。
“一出好戏,总要有不同的角儿。”
“苏云晴唱的是高台上的青衣,我就得演好这台下的苦情戏。”
“我要让萧玄觉得,他欠我的。”
“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情债。”
“情债,混着愧疚,足以成为最致命的毒药。”
我扶着窗棂,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宫。
长姐,你以为你在第五层,以为你在大气层。
你以为你用才情拿捏了帝王心。
你却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只在这后宫里,与你争一个男人的爱。
我要的,是这棋盘的掌控权。
你砍了萧玄的臂膀,这很好。
接下来,我会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烧到让他焦头烂额,让他疲于奔命。
烧到让他终于明白,谁才是他寒冷时,唯一能取暖的所在。
月光洒在庭院里,冷如冰霜。
我轻声哼起一首小曲。
那是当年,萧玄初遇我时,我唱给他听的。
曲调婉转,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11
乾清宫内,气氛压抑。
萧玄烦躁地将一本奏折扔在地上。
户部尚书跪在下面,老泪纵横。
“陛下!修撰《大周全典》所需银两,已远超预算,如今国库空虚,南边又遭水患,实在是……是拿不出钱了啊!”
另一边,兵部的几位侍郎也面色凝重。
“陛下,林将军被贬,北疆军心不稳,已有将士哗变之兆,请陛下三思!”
萧玄的太阳突突直跳。
这些子,他没有一天是顺心的。
朝堂上,全是反对和质疑的声音。
那些曾经对他恭恭敬敬的大臣,如今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