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江月，回家。”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命令。
江月开始哭闹，死死抓住沙发的边缘不肯起来。
“我不走！我没钱了怎么活！赵凯还在等我！”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江辰没有和她废话，大步走进去，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把她从沙发上拖了起来。
江月的哭喊声，挣扎声，尖叫声，充斥着我的房子。
我冷眼旁观，像是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江辰几乎是拖着她走到了门口。
在关上门前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不起。”
他说。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多年来的委屈和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句迟来的肯定中，找到了一个出口。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江月的哭闹声被隔绝在门外，逐渐远去。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门板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轻，仿佛要将腔里积压了十年的沉重与窒息，全部吐出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3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密集得像夏夜的骤雨。
我没有看。
我知道是谁。
无非是江月和她男友赵凯的那些所谓的“共同好友”。
一群只会在酒桌上称兄道弟，出了事永远只会和稀泥的家伙。
我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几十条未读消息挤在一个名为“欢乐一家人”的群聊里。
这个名字现在看起来讽刺至极。
点开，果不其然。
一张江月哭得梨花带雨的自拍，配上长篇大论的控诉。
“我最好的闺蜜，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联合我哥把我赶出家门。”
“人心怎么可以这么冷？”
下面一堆人排着队安慰她。
“月月别哭，我们都在。”
“林晚怎么这样啊？太不够意思了！”
赵凯也在里面，发了一句：“宝贝别难过，有我呢。”
然后，就是对我的口诛笔伐。
有人艾特我，质问我为什么这么绝情。
有人私聊我，骂我忘恩负义，说不念着江月当年的好。
那些指责的字眼，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试图钻进我的耳朵，扰乱我的清静。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右上角的菜单，点击。
删除并退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然后，我点开通讯录，一个一个，将那些刚刚还在对我指手画脚的人，全部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动手整理房间。
这里留下了太多江月的东西。
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她用过一次就嫌弃的护手霜，她放在我这里“寄存”却再也没拿走的旧款包包。
每一件物品，都像一个无声的记号，标记着她对我生活肆无忌惮的侵占。
我找来一个巨大的纸箱，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不落地扫了进去。
在清理书柜的时候，我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