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一个硬壳的本子。
粉色的封面，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My Secret Diary”。
是高中时期的记本。
鬼使神差地，我翻开了它。
字迹还很稚嫩，记录着少女时代那些琐碎又敏感的心事。
翻到中间某一页，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今天体育课，江辰学长帮我捡了羽毛球。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江辰学长今天在升旗仪式上演讲，声音真好听。”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净，温和，像夏里的一阵清风。
他曾是我少女时代最隐秘的梦。
只是后来，因为江月，因为她是他的妹妹，这份暗恋被我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再也不敢提起。
我看着记本上青涩的字迹，自嘲地笑了笑。
都过去了。
我合上记本，将它和江月的东西一起，扔进了那个即将被封存的纸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来自江辰。
“再次为我妹妹的事向你道歉。”
“如果你方便，我想请你吃顿饭，作为补偿。”
看着这条消息，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打下了一个字。
“好。”
4
我和江辰约在了一家环境很安静的料店。
木质的隔断将每一桌都分成了半私密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酒香气。
我们相对而坐，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江辰先打破了沉默。
“江月她……从小就被爸妈惯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就闹，一哭二闹三上吊，家里人每次都拿她没办法。”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继续说。
“尤其是这两年，和那个赵凯在一起之后，变本加厉。”
“那个男人就是个无底洞，撺掇着她买这买那，刷所有的卡。”
“我爸妈年纪大了，管不住她，只能由着我这个做哥哥的来当恶人。”
我静静地听着。
这是我第一次，从江月的家人嘴里，听到对她如此客观的评价。
过去，我听到的永远是“月月还小，你多让着她点”。
“这次断了她的钱，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江辰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我希望她能吃点苦头，真正学会怎么靠自己生活，而不是永远当一个吸食别人血肉的寄生虫。”
“吸食别人血肉”，这个词用得真狠，也真准。
“我能理解。”
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其实，我也有责任。”
“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心软和退让，才让她觉得，我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我说出了这些年来，第一次对别人说出的心里话。
“每一次她半夜打电话来哭，我都会接。”
“每一次她伸手要钱，我都会给。”
“我以为这是朋友的本分，是友谊的证明。”
“现在才发现，我只是在纵容一个成年巨婴，让她心安理得地把我当成她的养老脱贫工具。”
江辰的眼神暗了暗。
“你没必要这么说自己。”
“你只是太善良，太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