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科幻末世小说《精神病?错了!这叫悟道!!》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陈汉七,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精神病?错了!这叫悟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汉七从天道核心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青山精神病院的大门口。不是走出来的,也传送出来的,而是像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一样——前一秒还在那个满是屏幕的球形空间里,后一秒就站在了这里,连姿势都没变,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肩膀上的纸鹤歪着头看着门卫室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铁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院子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梧桐树、水泥地、铁栏杆、张姐的大橘猫蹲在树下舔爪子。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天空变了,不再是末降临后的金色裂缝天,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蓝,不是白,不是灰,而是介于这几种颜色之间的、像是有人把所有的天空颜料倒在一起搅了搅之后得到的那种颜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但整个世界都是亮的,亮得均匀,亮得不像自然现象。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橘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回来啦,知道了,滚吧”。陈汉七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没有停止舔爪子。它的爪子上沾着一点银白色的东西,不是泥,不是草汁,而是一小团发光的、像是数据流一样的物质。
“你也变了。”陈汉七对猫说。
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一个精神病人管我变没变”。
陈汉七笑了一下,站起来,朝住院部走去。
走廊里的灯是亮的。不是应急灯,不是手电筒,而是原来的光灯管,一一地亮着,发出嗡嗡的低响。地板被拖过了,湿漉漉的,反射着灯光,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墙上贴着的康复活动时间表换了新的,期写的是今天——不对,期写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数字。不是公历,不是农历,而是一种新的纪年方式:天道元年,第一天。
走廊里没有人。
不对,有声音。从食堂的方向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响的声音,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很多人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说有笑,有吵有闹,和末降临之前一模一样。
陈汉七顺着声音走过去。
食堂的门是开着的。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食堂和原来一模一样——四排长桌,能坐六七十个人,靠窗的位置阳光最好,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饮水机,饮水机上面贴着一张纸条:“不要往水箱里倒稀饭。”那是张姐的字迹,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人也在。张姐站在打饭窗口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大勺,正在往一个餐盘里打菜。今天的菜是红烧茄子、西红柿炒蛋和紫菜蛋花汤——茄子看起来比之前烂了一些,西红柿炒蛋的蛋比西红柿多了一些,紫菜蛋花汤的紫菜比之前多了一些。赵大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稀饭和两个馒头,他正在用手指蘸着菜汤在桌上画阵法,画的不是攻击阵,不是防御阵,而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笑脸一样的图案。王总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不是对着空气打,而是真的在打,电话那头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但从王总的表情来看,谈判很顺利。李医生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正在写什么——大概是在写病历,但写的不是陈汉七的病历,而是其他人的。
食堂里的人看到陈汉七站在门口,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安静,而是那种“大家都看到你了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安静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张姐的声音从打饭窗口那边炸了过来:
“陈汉七!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还是那么大,中气十足,整栋楼都在震。大勺在她手里挥舞着,茄子块从勺子里飞出来,落在打饭窗口的台面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你跑哪去了?一走就是三天!三天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就算你是铁打的,三天也该生锈了!”张姐从打饭窗口后面冲出来,手里还握着那个大勺,大步流星地走到陈汉七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的光脚上停留了两秒,在他裂了口的裤腿上停留了三秒,在他肩膀上那只纸鹤上停留了整整五秒。
“纸鹤还活着?”她问。
“活着。”陈汉七说。
“翅膀上那道黑的是什么?”
“不是黑,是深蓝色。”陈汉七说,“它进化了。”
张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转过身,朝打饭窗口走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吃饭了吗?”
“没有。”
“那就坐下吃饭。今天是天道元年第一天,食堂加菜。红烧肉,每人两块,不许抢。”
陈汉七在赵大哥对面坐下来。赵大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高兴,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你终于回来了”的踏实。
“拿到了?”赵大哥问。
“拿到了。”陈汉七说。
“几把?”
“九把。”
“然后呢?”
“然后我选了共存。”
赵大哥用筷子夹起一块茄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共存。”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不是人类文明赢,不是修仙文明赢,是两者一起活。这是最难的选项。比选任何一边都难。”
“为什么?”
“因为选一边,你只需要打败另一边。选共存,你需要让两边都放弃打败对方的念头。”赵大哥又夹了一块茄子,“人类文明和修仙文明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你一句‘共存’就想让他们停手?不是说你做不到,而是说——这件事比你拿九把钥匙难一万倍。”
陈汉七沉默了几秒,端起稀饭碗喝了一口。稀饭是温的,不烫不凉,米粒煮得很烂,入口即化。和末降临之前一模一样。
“我知道。”他说。
王总挂了电话,从对面探过身子来。“陈汉七,”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CEO特有的决断力,“我刚才和天道网络那边通了电话。他们说共存模式已经启动了,但执行层面还有很多问题。修仙文明的节点不愿意接收人类文明的数据,人类文明的节点不愿意接收修仙文明的数据。两边都在抗议,都在说‘凭什么要我和对方住在一起’。”
“你怎么说的?”陈汉七问。
“我说,‘这是管理员的决定,你们要么接受,要么滚。’”王总的表情很平静,“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
陈汉七看着王总,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一个CEO——不是精神病人的妄想,而是真正的、在末之后觉醒了某种天赋的、天生就适合坐在谈判桌对面的人。
“谢谢你,王总。”他说。
王总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管理节点和管理公司,本质上是一回事。”
李医生从角落里走过来,在陈汉七旁边坐下。他把手里的本子放在桌上,翻到某一页,递给陈汉七看。
那一页上写满了字,不是病历,而是一份新的诊断报告。诊断对象:陈汉七。诊断结果:正常。诊断依据:患者已完成天道网络管理员认证,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不再符合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建议:出院。
陈汉七看着“出院”两个字,看了很久。
“我可以出院了?”他问。
李医生点了点头。“你的病好了。我说过,末来了,世界疯了,你反而正常了。你现在是这个世界里最正常的人。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其他人都在猜,都在编故事,都在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个他们理解不了的世界。只有你知道真相。知道真相的人,就是正常人。”
陈汉七把那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来,叠成一个方块,揣进口袋里,和药瓶放在一起。
张姐端着两个餐盘走过来,一个放在陈汉七面前,一个放在自己面前。她在陈汉七对面坐下——赵大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餐盘里有红烧茄子、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还有两块红烧肉。红烧肉不大,每块大概只有麻将那么大,肥瘦相间,皮是焦糖色的,油亮油亮的,冒着热气。
“吃。”张姐说。
陈汉七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很软,很糯,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嚼起来很香。这是他三天来吃的第一口正经饭,也可能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块红烧肉。
纸鹤从他肩膀上飞下来,落在餐盘边缘,歪着头看着那块剩下的红烧肉。它当然不能吃——它是纸做的——但它还是看着,像是在用眼睛品尝。
张姐看着纸鹤,忽然说了一句:“它叫什么名字?”
陈汉七愣了一下。三年来,他从来没有给纸鹤取过名字。它就是“纸鹤”,或者“那只纸鹤”,或者“肩膀上的那个东西”。它不需要名字,因为它就是他的一部分,就像他的左手不需要名字一样。
但他忽然觉得,也许它需要一个名字。
“七。”他说,“它叫七。”
“七?”张姐皱眉,“陈汉七的七?”
“对。”陈汉七说,“它是我的七。我是陈汉七的七。七是我的幸运数字。”
张姐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理解,不是不理解,而是一种更简单的、像是“管他呢反正就是个名字”的接受。
“七。”她对着纸鹤叫了一声。
纸鹤的蓝光闪了两下,翅膀上的银白色线亮了一下。它从餐盘边缘飞起来,落在张姐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她。
张姐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感觉到纸鹤落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纸鹤身上传到了她的身上——不是电,不是热,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是“连接”一样的东西。她的意识里忽然多了一个界面,不是管理员面板,而是一个更简单的、只有一行字的界面:
“节点‘张秀兰’已连接至管理员‘陈汉七’。状态:正常。”
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她问。
“这是天道网络。”陈汉七说,“你是一个节点。我是管理员。我们之间有一条连接。这条连接的意思是——你是我的人。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人类文明和修仙文明打成什么样,你都是安全的。我保证。”
张姐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像是“老娘当了二十年护士长终于有人跟老娘说‘我保证你安全’”的情绪。
“吃饭。”她说,声音有点哑,“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汉七吃完最后一块红烧肉,喝完最后一口紫菜蛋花汤,把餐盘端到打饭窗口。食堂里的其他人还在吃,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和墙壁辩论——辩论的主题从方便面换成了“红烧肉算不算中华传统美食”,辩论的结果是“算,因为好吃”。
他站在打饭窗口前,看着窗外的天空。那种说不出颜色的天空此刻变成了淡紫色,不是傍晚的紫色,而是一种更明亮的、像是有人在天空里加了一勺蜂蜜的紫色。没有裂缝,没有数据流,只有一片安静的、均匀的、让人想躺上去打滚的颜色。
纸鹤从张姐的肩膀上飞回来,落在他肩膀上,蓝光一闪一闪的。
“走。”陈汉七说,“回病房看看。”
四楼走廊。他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是关着的,但门上的窗户是开着的——不是被人打开的,而是窗户自己开了,像是在欢迎他回来。
他推开门。
病房里的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白色的床单,铁栏杆的窗户,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了的水,墙上贴着一张康复活动的时间表。天花板上的阵眼还在转,银白色的光芒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沉睡的眼睛。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铺还是他走时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床头,枕头套里空空的——那张蓝色的彩纸已经被他折成纸鹤了,不在里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瓶,放在床头柜上。药瓶的标签上写着他的名字,每天三次,每次一片。他拿起药瓶,拧开盖子,把里面的药片倒进手心里。
白色的,圆形的,小小的,上面刻着字母和数字。他吃了三年这种药,每天三片,一年一千多片,三年三千多片。三千多片药在他的身体里走过一遍,帮他压制那些“妄想”,帮他回到“正常”。
他把药片放回瓶子里,拧紧盖子,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不是扔掉,不是倒掉,而是收好。因为张姐说了,“不一定要吃,但带着。”他不想吃,但他想留着。因为这些药片是他的历史,是他作为陈汉七的证明。
他躺下来,头枕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阵眼。阵眼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芒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冬天的热水袋。
纸鹤从他肩膀上飞起来,悬在阵眼的正下方,翅膀上的蓝光和银白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它慢慢地、慢慢地旋转着,像一颗被拴在看不见的线上的星星。
陈汉七闭上眼睛。
意识里的管理员面板还在,但不再是那种半透明的、由光构成的界面,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背景”一样的存在。他知道它在那里,但他不需要去看它,就像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在那里,但不需要去数一样。
作台上,有一个按钮在闪烁。
他用意识点了一下那个按钮。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管理员‘陈’,天道网络共存模式已稳定运行。当前进度:14.0001%。预计完成时间:114513.9999小时。是否继续?”
陈汉七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继续。”他说。
面板闪了一下,弹出一行新的字:“继续。共存模式。管理员‘陈’已离线。天道网络将在管理员离线期间自动运行。管理员可随时登录查看进度。祝您生活愉快。”
陈汉七笑了一下,关掉面板,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阵眼还在转。纸鹤还在转。窗外的淡紫色天空正在慢慢变暗,从紫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色,从墨色变成黑色。黑色的天空中没有星星,但有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发着银白色光的点,在天幕的正中央,像一颗被钉在那里的图钉。
那是天道核心。从地面上看,它只是一颗星星。但陈汉七知道它不是星星,它是这个世界的作系统,是他手里的那个小球体的投影,是他坐过的那把椅子的所在。
走廊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有人在唱《难忘今宵》,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大合唱。歌声从走廊的这一头传到那一头,被墙壁反射、折射、叠加,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像是教堂唱诗班一样的和声。
陈汉七听着那首歌,忽然觉得有点困。
不是身体上的困,而是精神上的困。他走了太远的路,做了太多的选择,见了太多的人,拿了太多的钥匙。他需要休息。不是睡觉,而是那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存在的休息。
他闭上眼睛。
纸鹤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落在他口,翅膀收拢,蓝光熄灭,变成了一只普通的、折得很丑的纸鸟。但在它闭上眼睛——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之前,它用翅膀尖碰了碰陈汉七的下巴。
那触感很轻,很凉,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陈汉七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东西。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模糊的、像是“感觉”一样的东西。他感觉到了七岁时站在银白色草地上的自己,感觉到了二十二岁时从二楼跳下来的自己,感觉到了三天前按下重启键的自己,感觉到了几秒钟前说“继续”的自己。所有的自己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间、同一个身体里,像无数层透明的纸叠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立体的、会呼吸的存在。
他不是陈汉七。
他不只是陈汉七。
但他选择做陈汉七。因为陈汉七这个名字里,有他想要的一切——张姐的骂声、赵大哥的阵法、王总的电话、李医生的病历、食堂的馒头、走廊的拖鞋声、夜晚的安定片、大橘猫的鄙视、纸鹤的蓝光。这些是他用二十五年的时间一点点攒下来的,比任何身份都珍贵,比任何权限都有价值。
窗外的天空完全黑了。淡紫色的光消失了,深蓝色的光消失了,只剩下天道核心发出的那一点银白色的光,像一只眼睛,在天上看着他。
他看着那只眼睛,笑了。
“晚安。”他说。
纸鹤在他口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
天花板上的阵眼还在转,银白色的光芒像一条河流,在天花板上缓缓流淌。陈汉七看着那条河流,看着河流中的光点,看着光点组成的图案。他忽然发现,那个图案不是随机的——它是一张地图,一张通往某个地方的地图。那个地方他见过,在第八扇门后的虚空中,在零的金色脚印尽头,在天道核心的球形空间里。那个地方没有名字,但有一个坐标,赵大哥在他手心里画过的那个坐标。
他记住那个坐标,然后把眼睛闭上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困了。
走廊里的《难忘今宵》还在唱,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歌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在他的病房里回荡,和天花板上的银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摇篮曲。
陈汉七在摇篮曲中睡着了。
纸鹤在他口轻轻地、慢慢地呼吸着——如果纸做的鸟也能呼吸的话。
窗外的天道核心在天幕上缓缓旋转,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守护着这个正在重启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全部权限的、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光着脚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