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叶开盘膝坐在小院的竹席上，五心朝天，呼吸悠长。自从得了诛仙剑阵，他这几都在细细感悟——仙阶法阵太过玄妙，即便是他，也需要时间消化。
放在身侧的那部黑色手机忽然亮起。
那是大夏国首座李长明亲自送来的特殊加密手机，全大夏只有这部手机能打通这个号码。叶开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李长明。
他接通，那边传来李长明略显急促的声音:“叶院长，深夜打扰，实在抱歉。但事情紧急，需要你来一趟白玉京。”
叶开听出他语气中的凝重，没有多问:“现在？”
“现在。”
“好。”
挂了电话，叶开站起身，青衫一挥，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
白玉京，会议室灯火通明。
大夏国首座李长明、国防部长陈正东、科学顾问周明远都在，还有几个叶开没见过的人。见他进来，所有人站起身。
“坐。”叶开摆摆手，自己先坐下，“什么事？”
李长明打开一份文件:“这段时间，全国各地出现了不少……修行者。”
叶开挑眉:“我们学院不是一直在招人吗？”
“不一样。”李长明摇头，“不是咱们学院出来的。是别的地方，别的方法。”
他递过来一沓照片和资料。
第一张，雪山脚下，几个身着红袍的僧人正在讲经，周身隐隐有光芒流转。
“西方高原，密宗一脉。他们有自己的修行法门，世代传承，只是以前灵气稀薄，修不出名堂。灵气复苏后，那些苦修几十年的老僧，陆续觉醒了。为首的丹增活佛，如今已是道宫五重，据说触摸到了四极秘境的奥妙。”
第二张，云雾缭绕的山峰，隐约可见道观林立。
“龙虎山，天师府。张天师的传人，同样有古法传承。张天师张应乾，也是道宫五重，符箓一道已达化境，同样在冲击四极。”
第三张，古刹深山，佛像庄严。
“中原佛教，少林方丈释永信，道宫四重巅峰。他禅功深厚，虽然境界略低，但佛法领悟极深，不可小觑。”
叶开翻着照片，神色平静。
“这三家，目前什么态度？”
李长明道:“都派人来接触过，表示愿意配合政府。但……”
“但什么？”
“但他们有自己的传承，有自己的法门。”国防部长陈正东接过话，“说白了，他们不觉得自己比咱们学院差。配合可以，听令？难。”
叶开点点头，没说话。
科学顾问周明远又递上一份文件:“还有更麻烦的。”
叶开翻开，眉头微皱。
那是一份各地报案记录——
“江城市，一男子自称觉醒，当街抢劫，被警方制服后，一拳打穿警车逃跑。此人据估测，不过轮海中期。”
“云州市，三人在酒吧斗殴，其中一人手掌冒火，烧伤五人后逃逸。火焰威力有限，但普通人本挡不住。”
“临川县，一女子利用觉醒的能力，诈骗老人积蓄，涉案金额超百万。她没什么战斗力，但普通人防不胜防。”
……
“灵气复苏后，有些人学会了引气诀，有了点本事就开始作恶。”李长明沉声道，“普通警察本拦不住他们。这半个月，光是逃逸的就有十七起。”
叶开合上文件，看向李长明:“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李长明道，“处理这些修行者作恶的事，同时也协调各方的修行势力。”
叶开沉默片刻，点点头:“明白了。把那三家的人叫来吧，我跟他们聊聊。”
……
半个时辰后，会议室里多了三个人。
一个红衣老僧，面容枯槁，眼神却湛然有光——密宗的活佛，丹增，道宫五重。
一个青袍道人，三缕长髯，仙风道骨——龙虎山天师，张应乾，道宫五重。
一个灰衣老僧，眉目慈和，周身气息祥和——少林寺方丈，释永信，道宫四重巅峰。
三人见到叶开，都是微微一怔。
他们感应不到叶开的境界。
完全感应不到。
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修行者，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三位请坐。”叶开抬手。
三人落座，神色各异。
叶开开门见山:“李首座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三家都有古法传承，都愿意配合政府，这很好。”
丹增双手合十:“叶院长客气了。老衲只是想知道，我密宗的修行之法，与贵院的道经相比，孰优孰劣？”
张应乾抚须道:“龙虎山传承千年，符箓一道自有独到之处。叶院长若是有兴趣，可以切磋一二。”
释永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叶开。
叶开笑了。
“三位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压你们一头？”
三人不语，但意思很明显。
叶开也不恼，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三人眼前景象骤变。
丹增看到了一座雪山——雪峰巍峨，直入云霄。那是他一直在追寻的境界，是四极之后的世界。他看到了风雪中前行的僧袍身影，每一步都踏在佛光之上，每一步都离山顶更近一步。
“原来四极之后，还有这样的路……”丹增喃喃道，眼中有了明悟。
张应乾看到了一张符箓——不，不是一张，是无数张。它们从虚空中生出，又归于虚无，每一张都蕴含着天地至理。他看到了符箓的源头，看到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符箓之道，原来如此……”张应乾轻声道。
释永信看到了一株菩提树——树下有僧人在打坐，气息空灵。那僧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容赫然是他自己。但那个“他”周身佛光流转，已是四极之上的境界。
“阿弥陀佛……”释永信双手合十，眼中有了泪光。
幻象散去，三人依旧坐在会议室里，面前依旧是那个穿着普通衣裳的年轻人。
但三人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丹增站起身，深深行礼:“多谢叶院长指点。老衲明白了，道宫之上有四极，四极之上还有化龙。我密宗的路，还很长。”
张应乾抚须长叹:“贫道服了。后龙虎山愿以学院为尊。”
释永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叶院长慈悲。少林愿听叶院长差遣。”
叶开摆摆手:“不用说什么为尊差遣。我只是让你们看看，你们的路还能走多远。密宗、龙虎山、少林，都是千年传承，底蕴深厚。以后若有什么修行上的疑惑，可以来找我。”
他看向三人:“至于世俗的事，以大夏国政府为主。三家与学院多沟通，遇到麻烦互相照应。如何？”
三人齐齐点头:“理应如此。”
李长明在一旁看着，暗暗松了口气。
……
送走三人，叶开回到学院。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演武场上，早起的学员已经开始晨练。曾浩天带着一群人在跑步，王财迷蹲在角落里数灵药，封清玖独自练剑，程煌闭目打坐，刘帆凡被一群人围着问问题。
叶开把五人叫到跟前。
“从今天起，学院要成立一个监察司。”他看向曾浩天，“你当司长。”
曾浩天愣了:“啊？我？”
“嗯。”叶开道，“专门处理修行者作恶的事。以后有人报警，警方会先判断是不是修行者作案。如果是，就上报到监察司，你们去处理。”
王财迷举手:“那我们怎么去？飞过去？”
叶开摇头:“暂时不行。你们还不能飞太久，先坐飞机。等以后第一批学员毕业了，在全国各地建起分院，再由分院负责当地的监察事务。”
封清玖问:“只有我们五个？”
叶开道:“五百多人，你们随便挑。挑中的，编入监察司。”
程煌沉默片刻，问:“遇到太强的呢？比如道宫五重以上的？”
叶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强的，不用你们管。”
曾浩天挠头:“那谁管？院长您亲自出手？”
叶开摇头:“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找那三家。”
“三家？”王财迷愣了，“密宗、龙虎山、少林？他们会听我们的吗？”
叶开嘴角微扬:“他们刚走。你可以试试，报我的名字。”
王财迷眼珠一转:“报名字好使不？要不院长您给个令牌什么的？万一他们不认账……”
封清玖冷冷道:“你刚才没看见那三个人走的时候什么样？跟见了祖宗似的。”
“那万一他们翻脸呢？”
叶开笑了:“翻脸？”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他们不敢。”
五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曾浩天又问:“那要是遇到连那三家也打不过的呢？”
叶开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有吗？”
曾浩天想了想，挠头:“好像……应该……大概……没有吧？”
王财迷掰着指头算:“密宗道宫五重，龙虎山道宫五重，少林道宫四重巅峰，三家联手，四极以下应该没对手。那要是四极以上的呢？”
叶开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王财迷立刻闭嘴。
封清玖道:“那就是院长亲自出手了。”
程煌沉默片刻，忽然问:“院长，那三家……真的会听我们的？不是听政府的？”
叶开淡淡道:“他们听的是能让他们看见前路的人。政府是规矩，学院是老师，他们是帮手。各司其职，谁也不压谁。”
他看向五人:“监察司的任务，是处理那些作恶的小鱼小虾。遇到大鱼，报给那三家。他们解决不了，自然会来找我。”
曾浩天恍然:“所以咱们就是……基层？”
王财迷眼睛一亮:“基层好啊，基层不用担责任！”
封清玖冷冷道:“你一个道宫境，想不担责任？”
“道宫境也得摸鱼啊！”
叶开看着五人吵成一团，忍不住笑了。
“行了，自己去找李首座问编制的事。”他转身离开，留下话，“别吵得太晚。”
身后，曾浩天的声音追上来:
“院长，那咱们出任务有出差补贴吗？”
叶开头也不回，摆摆手。
晨光微熹，演武场上的灯火渐渐熄灭。
五百多名学员开始新一天的修行，没人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叫“监察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