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江南市的街头,早点摊前排着长队,上班族拎着包子匆匆赶路,大爷大妈们在公园里打着太极。一切看起来和灵气复苏前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有些细微的变化——
街头巷尾多了些身穿制服的年轻人,口别着“监察司”的徽章,三三两两巡逻着。他们的气息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但态度谦和,遇到问路的老人还会停下来耐心指路。
“老张,你发现没,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少了。”公园里,一个下棋的大爷说道。
另一个大爷点头:“可不是嘛。上个月隔壁小区还有个小子会喷火,差点把人家房子点了。后来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三两下就按住了。”
“我听说是修真学院的人?”
“什么学院,那是监察司。专门管这些的。”
“管得好!不然咱们老百姓哪敢出门?”
类似的对话,在全国各地上演着。
一个月来,在李长明的主持下,大夏国迅速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修行者管理体系。警方接到疑似修行者作案的报警后,第一时间上报监察司,监察司派人处置。遇到棘手的大鱼,则联系密宗、龙虎山或少林的高手出手。
三方势力也很给面子。丹增活佛派了八名密宗高手常驻监察司总部,张应乾调了十二名龙虎山弟子,释永信也送了十名少林武僧过来。这些人境界最低的也有道宫一重,最高的已至道宫三重,处理绝大多数案件绰绰有余。
至于那三家的首脑,据说都在闭关,冲击四极秘境。
一个月下来,全国累计处置修行者作恶案件二百余起,抓捕闹事者三百多人。这些人被统一关押在一处特殊监牢里,由监察司派人看守,同时传授他们正确的修行理念——用李长明的话说,“能改造的改造,改造不了的关着,关不住的……再说。”
社会的秩序,渐渐平稳下来。
与此同时,大夏修真学院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学院大门左侧,新挂了三块牌子——
“佛学部(中原佛教)”
“密宗学部(西方高原)”
“符部(龙虎山)”
这是叶开与三家商议后的结果。三派各派十名弟子常驻学院,一方面与学院学员交流切磋,另一方面也开设选修课,让学员有机会接触不同的修行法门。
密宗的苦修法、龙虎山的符箓术、少林的禅功,都成了热门课程。曾浩天没事就去符部晃悠,想学两张符箓“以后抓人方便”;王财迷对密宗的苦修法敬而远之,“太遭罪了,不值钱”;封清玖倒是去佛学部听了几次课,据说对剑意有了新的领悟。
五百多名学员,加上三派的三十人,学院的常更加热闹了。
……
而更大的变化,发生在全国。
一个月前,大夏国教育部下发文件:全国高中正式开设修行基础课程。
课程内容很简单——引气诀,加上一些修行理论常识。每周两节课,由各地经过培训的老师授课。天赋好的学生,可以在高二参加选拔考试,考入正在筹建的各地修行学府。
首批五所学府,已经在全国五个大区初步建成。
华东学府,坐落在原江南大学旧址;华南学府,选址羊城郊外;华北学府,依托京城原有设施改建;西南学府,建在巴蜀群山之间;西北学府,则设在古都长安。
五所学府的院长人选,目前暂由大夏修真学院派人兼任。等第一批学员毕业后再正式交接。
这个消息,曾浩天五人早就知道了。
因为期中考试结束后,他们五个就要分别去这五所学府,暂时任职。
“听说了吗?曾浩天要去华东学府当老师!”
“王财迷去华北,封清玖去华南,程煌去西南,刘帆凡去西北。”
“他们才修行多久啊,就能当老师了?”
“人家都道宫了,不当老师难道你去当?”
类似的议论,在学院里悄悄流传。
曾浩天听到后,挠了挠头:“老师?我?别逗了,我自己还老记不住呢。”
王财迷倒是眼睛发亮:“当老师好啊!有工资吧?有编制吧?退休金高吧?”
封清玖冷冷道:“你去了别把学生带歪。”
程煌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点头。刘帆凡憨憨一笑:“应该……挺有意思的吧?”
不管怎样,那是期中考试之后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三天后的考试。
……
说起这场考试,整个学院的人都在头疼。
因为叶开出题的方式,跟大家想的不太一样。
原以为就是背背境界划分、修炼要诀,闭卷考试写满一张纸就行。结果半个月前,叶开让人把考试大纲贴了出来——
第一场,笔试。时长三个时辰。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道经》轮海篇第三十七页,记载的“引气入体”有几种方式?各自对应的经脉走向是哪些?
若修炼时出现“气走岔路”的情况,应当如何处置?处置过程中,需按压哪几处位?按压顺序如何?
若同时运转“离火诀”与“葵水诀”,两股真气在体内交汇于哪条经脉?交汇时可能出现的三种异常反应是什么?如何化解?
炼制“培元液”时,第三味药材“青灵草”应在第几分钟下炉?炉温需保持在什么范围?成液时药液应呈现何种色泽才算合格?
“这不是考试,”王财迷看完大纲,脸都绿了,“这是要人命!”
曾浩天更惨,他连经脉名字都记不全,现在要背哪条经脉对应哪种神通,整个人都快疯了。
封清玖倒是镇定,只是眉头微皱。这些内容对他来说不难,但量太大,三个时辰的笔试,光是写就能把手写断。
程煌依旧沉默,只是把大纲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默默去藏经阁借了二十三本书。
刘帆凡憨憨一笑,说:“其实挺有意思的,这些内容之间都是有联系的……”
没人想听他分析联系。
……
藏经阁。
这是学院最大的建筑,上下三层,藏书数万卷。平里虽然也人多,但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曾浩天挤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三本书,眉头拧成麻花。
“青灵草下炉时间……第几分钟来着?”他翻着书,嘴里念念有词,“第……第……”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指了指书上的某行字。
曾浩天一看:第三味药材青灵草,应在炉温升至七分热时下入,约合开炉后第十八分钟。
“谢了兄弟!”他抬头,发现是刘帆凡。
刘帆凡憨憨一笑:“我帮你划了重点,你按颜色背就行。”
曾浩天低头一看,书上已经被画得五颜六色,红的是必考,黄的是常考,绿的是可能考。旁边还有小字备注:这个和第四十二条一起记,那个和第二十三条容易混淆。
“帆凡,”曾浩天感动得快哭了,“你是我亲兄弟!”
刘帆凡挠挠头:“没事,反正我也要背,顺手的事。”
王财迷从旁边探出脑袋:“帆凡,我的呢?”
刘帆凡递过去另一本:“你的我也画了,但你的书太脏了,好多油点子,有些字看不清……”
王财迷接过书,上面确实有不少油渍——他习惯边吃边看。但重点还是被清晰地标了出来,旁边还有备注:这段你肯定记不住,死背吧。
“……”王财迷决定不跟书一般见识。
……
演武场。
封清玖没有去藏经阁挤。他坐在演武场边上的石阶上,面前摆着一本《神通运转详解》,正一页页翻着。
这本书他其实早就背熟了,但叶开的考试从来不会只考死记硬背。那些“若……应当如何处置”的题,考的是真正理解。
他翻到某一页,停住。
“离火诀与葵水诀同时运转……”他喃喃道,“两股真气交汇于膻中,可能出现的三种异常反应是……真气对冲、经脉痉挛、神识混乱。化解之法……”
他闭目沉思,在体内模拟着两股真气的运转。
旁边有几个人经过,看见他的样子,小声议论:“封清玖也在复习啊?”
“他还要复习?他不是天才吗?”
“天才也得背啊,这考试又不看你能不能打……”
封清玖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几人立刻闭嘴,快步走开。
另一个角落里,程煌盘膝而坐,面前没有书。
他的万古轮回体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过目不忘。藏经阁的书他看过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记住。但他没有因此放松,而是闭目在脑海中一页页翻着那些书,把每一道可能考的题在脑子里过一遍。
“培元液的成液色泽……”他喃喃道,“初成时清中带绿,完全成液后转为淡青。若呈现浑浊状,说明火候过了;若呈现深绿色,说明药材年份不足……”
他睁开眼,微微点头。记住了。
……
食堂。
王财迷端着一碗面,蹲在门口吸溜。他的面前摊着那本被刘帆凡画满重点的书,边吃边看,偶尔用筷子指着书上的字念念有词。
“第四十二条,真气走岔路时的处置方法……按压天突、膻中、气海三,顺序为先上后下,先中后外……”他念着念着,忽然停下,“等等,先上后下是对的,先中后外是啥意思?”
他翻到前一页,找到备注:膻中属中,天突属上,气海属下,所以是先上(天突)后下(气海)再中(膻中)?不对,书上写的是先中后外……
王财迷脑袋快炸了。
旁边有人路过,小声嘀咕:“王财迷都道宫了还这么拼命……”
王财迷头也不抬:“道宫怎么了?道宫考不过也得挨骂!而且考完了我还得去当老师,要是被学生问住,那脸往哪搁?”
……
学院最高的塔楼上,叶开负手而立,望着藏经阁的方向。
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他嘴角微微扬起。
“这才像样。”他喃喃道。
修行,从来不只是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