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娶我妹妹？先过我这一关。
（一）赴约
晚七点五十分，京城东郊，听澜阁。
这是一座隐藏在竹林深处的私人会所，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与三里外的城市繁华恍若两个世界。没有招牌，没有门牌，知道的都是真正站在顶层的人。
傅修璟站在门前，看着那两扇半开的朱漆木门，微微眯眼。
听澜阁，他当然知道。京城顶级圈子的秘密据点，能进来的不超过五十人。他也来过几次，但从未听说这里和秦家有关。
看来秦家的触角，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推门而入。
穿过月洞门，是一方清池，锦鲤悠游。池畔的凉亭里，一盏孤灯，一壶清茶，一个青衫男子背对着他，正低头斟茶。
“来了？”
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淡然。
傅修璟走过去，在石桌对面坐下。
青衫男子抬起头。
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温和，气质清雅，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乍一看，像是哪家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但傅修璟对上那双眼睛，心中微微一凛。
那双眼睛，温和之下，藏着刀。
和秦眠一模一样。
“秦墨。”他开口，不是询问，是确认。
秦墨笑了，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傅先生，久仰。”
傅修璟接过茶，没有喝，放在桌上：“秦家主请我来，不只是喝茶吧？”
“不急。”秦墨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先聊聊。”
“聊什么？”
秦墨抬眼看他，笑意更深：“聊聊你对我妹妹，是什么想法。”
开门见山。
傅修璟沉默一秒，迎上他的目光：“我在追她。”
“追她？”秦墨放下茶杯，语气玩味，“你才认识她几天？”
“四天。”
“四天就敢说追她？”秦墨挑眉，“傅先生，你了解她吗？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知道她半夜几点睡，早上几点起？知道她开心的时候什么样，不开心的时候又是什么样？”
傅修璟没有回答。
秦墨继续说：“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她长得好看，聪明，神秘，让你好奇。但好奇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凉亭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池水轻拍石岸的声音。
傅修璟看着秦墨，忽然笑了。
“秦家主，”他说，“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只证明了一件事。”
“哦？”
“你很在意她。”傅修璟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在意到，要亲自来试探我。”
秦墨笑容微顿。
“所以，”傅修璟放下茶杯，目光直视他，“她在你心里，很重要。”
（二）问答
沉默。
秦墨看着傅修璟，眼神变得幽深。
良久，他轻轻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不是第一个。”傅修璟也笑了，“妹也敢。”
秦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冲你这句话，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接下来，我问你三个问题。答得好，我们继续聊。答不好，今晚就到此为止。”
傅修璟点头：“请。”
“第一问。”秦墨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她遇到危险，而你的家族、你的事业、你的性命，和她的安危摆在一起——你选谁？”
傅修璟没有犹豫：“选她。”
“为什么？”
“因为她比那些都重要。”傅修璟迎上他的目光，“家族可以再兴，事业可以重来，性命……没了她，要命何用？”
秦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第二问。”他继续，“如果她瞒着你做了很多事，有些事你无法理解，甚至可能伤害到你——你怎么办？”
“等。”傅修璟说。
“等？”
“等她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傅修璟说，“她有她的理由。我相信她。”
秦墨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第三问。”他的语气变得更缓，“如果你发现，她身边有很多人在保护她，她并不需要你——你还会留在她身边吗？”
傅修璟笑了。
那笑容，不是敷衍，是发自内心。
“秦家主，”他说，“妹需要多少人保护，和我留不留在她身边，是两回事。”
秦墨挑眉。
傅修璟继续说：“她需要一百个人保护，我就做那第一百零一个。她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就站在旁边看着。只要她在，我就在。”
凉亭里再次安静下来。
池水依旧轻拍石岸，锦鲤依旧悠然游弋。
秦墨看着傅修璟，目光复杂。
良久，他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不是考你的，是我自己想问。”
“请。”
“你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她的？”
傅修璟想了想，唇角微微上扬。
“第一天。”
“第一天？”秦墨意外，“才见面，你就——”
“不是第一天见面。”傅修璟打断他，“是第一天，她站在机场出口，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认出我了’。”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温柔。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女孩，我要定了。”
秦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壶，给傅修璟续了一杯茶。
“恭喜你，”他说，“过关了。”
（三）认可
傅修璟端起茶，却没喝。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秦墨也端起茶，“我本来准备了十八道考验，但你的答案，比我想象的好。”
“十八道？”傅修璟挑眉，“妹知道吗？”
“不知道。”秦墨笑了，“但她猜得到。所以她今晚不来。”
傅修璟想起秦眠那条“他请他的，你吃你的”的消息，忽然明白过来。
她不是不想来。
她是故意的。
让他一个人面对她哥，看他能不能撑住。
“你们兄妹，”他忍不住说，“都不简单。”
“秦家的人，没有简单的。”秦墨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亭边。
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芒。
“傅修璟，”他没有回头，“我把妹妹交给你了。”
傅修璟站起身。
“你才认识我一天。”
“一天够了。”秦墨转过身，看着他，“我看人很准。”
傅修璟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秦墨笑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走过来，伸出手，“否则，我这个大舅哥，可不会放过你。”
傅修璟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成交。”
（四）月光
傅修璟离开听澜阁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坐进车里，没有急着发动，而是拿出手机，给秦眠发了一条消息。
【你哥请我喝茶了。】
三秒后，回复来了。
【哦。】
傅修璟笑了，继续打字：【他说我过关了。】
秦眠：【恭喜。】
傅修璟：【你不问问，他问了我什么？】
秦眠：【不问。】
傅修璟：【为什么？】
这次，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来了——
【因为不管他问什么，你都会答对的。】
傅修璟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打字：【这么相信我？】
秦眠没有回复。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而此刻，京大女生公寓的窗台上，秦眠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微微上扬。
“傅修璟，”她轻声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月光洒落，很温柔。
而城市的另一个角落，秦墨站在听澜阁的凉亭里，望着同一轮月亮，轻轻笑了。
“小眠儿，”他喃喃说，“你找的人，还不错。”
夜风吹过，池水泛起涟漪。
一场考验，就此落幕。
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五）暗线
秦眠放下手机，正准备关灯睡觉。
电脑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未知。
她点开。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有人在查你。】
秦眠盯着那行字，眼神变得深邃。
有人在查她？
谁？
她快速敲击键盘，追踪邮件来源。对方的防护做得不错，跳转了十几个服务器。但对秦眠来说，这只是时间问题。
三分钟后，她锁定了来源。
京城本地。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IP地址。
她继续深挖。
五分钟后，她找到了。
发送邮件的，是一家私人调查公司。客户匿名支付，要求调查她的背景。
秦眠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调查公司接单三天了，什么都没查到。她的所有信息都被加密保护，连照片都调不出来。
客户很着急，追加了酬金。
但调查公司依然一无所获。
秦眠看着这些信息，唇角微微上扬。
想查她？
做梦。
她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从云层后露出脸来。
不管是谁在查她——
都查不到的。
她秦眠，从来不是能被查到的人。
（六）交集
第二天一早，秦眠收到一条消息。
是顾清。
【昨天说请你喝咖啡，今天有空吗？】
秦眠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
【有。】
半小时后，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顾清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进来，笑着挥了挥手。
秦眠在他对面坐下。
“点好了？”她问。
“美式，不加糖不加。”顾清说，“我记得你七年前在巷子里喝的饮料，就是这种。”
秦眠愣了一下。
七年前？
“你记得我喝什么？”
顾清笑了。
“我记性好。”他说，“而且那时候你拿着那瓶饮料，喝得很慢，像是在品。我就想，这小孩真有意思，喝个饮料都这么认真。”
秦眠忍不住笑了。
“你观察得挺仔细。”
“职业病。”顾清说，“学医的，观察是本能。”
服务员端上咖啡。
秦眠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找我有事？”
顾清看着她，目光坦诚。
“没事就不能请你喝咖啡？”
秦眠没有说话。
顾清笑了笑，说：“好吧，确实有事。”
“什么事？”
顾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想跟你学医。”
秦眠挑眉。
“你？”
“我知道，我医术不如你。”顾清说，“但你那张药方，我看了。有些配伍，我完全看不懂。我想学。”
秦眠看着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教？”
顾清想了想。
“因为你是一个人。”他说，“一个人扛那么多，总有累的时候。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秦眠沉默了。
顾清继续说：“我不问你的秘密，不打听你的身份。你就当我是个普通朋友，偶尔交流交流医术。”
他看着她，目光真诚。
“秦眠，行吗？”
秦眠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
顾清愣住了。
“你答应了？”
秦眠点头。
“但你得先通过一个考验。”
“什么考验？”
秦眠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一份复杂的病例。
“这是三年前的病例，”她说，“患者被多家医院判了。你分析一下，如果当时你在，你会怎么做。”
顾清接过病例，低头看起来。
秦眠端起咖啡，慢慢喝着。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个人，她还不完全了解。
但他说的对——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至于他够不够格当朋友？
先看看本事再说。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