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静一段时间。”我说。
“好。”苏晨站起来，“先安顿下来。工作的事，林薇说镇上咖啡馆在招人，你可以试试。接触点人，但也别太深入。”
她走到门口：“我下山买点用品，你睡会儿。脸色太差了。”
门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我躺到床上，盯着木制的天花板。有虫蛀的痕迹，一小块一小块的暗斑。
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沈辞白的脸。这次是他求婚时的样子，眼神那么温柔，温柔到我以为那是爱。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他最成功的表演。
手机在枕头下震了一下。我摸出来，是那部老人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来自“姐姐”：
“已到镇上，平安。睡醒给我电话。”
我回了个“好”，关机，拔出电池。苏晨说得对，小心点总没错。
睡意涌上来，这次很快睡着了。没有梦，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醒来时已是下午。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楼下有炒菜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我起床洗漱，换上来时那身衣服。镜子里的脸依然苍白，但睡了一觉，眼睛没那么肿了。
下楼，林薇在厨房忙活，苏晨在柜台后摆弄电脑。看见我，苏晨招手：“醒了？正好，有事跟你说。”
我走过去。电脑屏幕上是一则本地新闻，标题是“江城富商沈辞白高调寻妻，悬赏百万”。
配图是沈辞白在发布会上的照片，西装革履，神情凝重。新闻里写，他妻子苏晚“精神状况不稳定，于三前离家出走”，呼吁社会各界提供线索，必有重谢。
下面有我的照片，是结婚证上的证件照，二十岁的我，笑得腼腆。
“他动作真快。”我说。
“不止。”苏晨点开另一个页面，是社交媒体截图，话题#寻找沈太太#已经上了热搜。下面评论五花八门，有同情的，有质疑的，也有人晒出“疑似”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背景是高速服务区便利店，一个穿T恤戴帽子的女孩在买水，侧脸像我。
拍摄时间：昨晚八点二十。
“我们被拍到了。”苏晨放大照片，“虽然看不清脸，但沈辞白的人如果看到，能认出来。好在服务区是南下的，他会以为我们往南走了。”
“但实际上我们往西进了山。”
“对，能争取点时间。”苏晨关掉页面，“但不会太多。沈辞白不傻，如果往南的线索断了，他会扩大搜索范围。云城虽然偏，但不是完全没可能。”
林薇端菜出来：“先吃饭，边吃边说。”
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吃饭时，林薇说：“镇上咖啡馆的工作，我跟老板打过招呼了，你随时可以去面试。老板是我朋友，人可靠，不会多问。”
“谢谢薇姐。”
“别谢，你姐当年帮过我大忙。”林薇给我夹菜，“不过晚晚，有句话我得说。如果你想彻底重新开始，光是躲还不够，你得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圈，新的……人设。”
“人设？”
“就是你是谁。”林薇说，“苏晚是沈辞白的妻子，是江城人，是酒店保洁。那现在的你呢？你叫什么，从哪来，为什么在这儿？”
我愣住了。
“林薇说得对。”苏晨放下筷子，“我们需要给你编个故事，而且要编得圆，能应付常盘问。你想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