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有她的东西——一支润唇膏，一盒发卡，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他拿起那本书。
《霍乱时期的爱情》。
书签夹在第120页。他翻开，看见她用铅笔做的笔记。
“他等了五十三年七个月零十一天。原来等待可以这么久。”
他合上书，放在口。
等待可以这么久。
她等了他三年。
他从来没有让她等到过想要的答案。
他拿起手机，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三年来，她发了无数条消息。他回得很少。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他没回。
“加班记得吃饭，我给你订了外卖。”——“嗯。”
“晚安，早点睡。”——“嗯。”
“我今天升职了！开心！”——“恭喜。”
“我想你了。”——他没回。
他没回。
她说了“我想你了”，他没回。
他翻了很久，翻到她发的最长的一条消息。那是他们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她写的：
“陆沉舟，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想了很久要送你什么礼物，最后决定写这封信。
这一年，我很开心。虽然你不怎么说甜言蜜语，虽然你不带我见朋友，虽然你不公开我们的关系，但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会记得我不爱吃香菜，你会在我加班的时候来接我，你会在我生病的时候陪我去医院。
我想这就够了。不是所有的爱都需要说出口，对吧？
以后的一年、两年、三年、很多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我爱你。”
她发了这么长一段，他回了两个字：
“收到。”
收到。
她说了“我爱你”，他回了“收到”。
他是人吗？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后悔。
也许都有。
第十一章 寻找
第三周，陆沉舟开始找苏念。
他去了她公司。
前台认识他，毕恭毕敬地把他带到了人事部。
“苏念？她已经离职了。”人事经理说，“离职手续是上周办的。”
“她的新联系方式有吗？”
“抱歉陆总，员工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我不是外人，我是——”
他顿住了。
他是什么？她的男朋友？前男友？
他们在一起三年，他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
“我知道了。”他转身走了。
他打她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她换号了。
他打了一遍又一遍，同一个声音，同一个回答。
空号。
他去找周暖暖。
周暖暖是苏念的闺蜜，他知道她住在哪里。苏念提过很多次，但他从来没去过。
他开车到了周暖暖家楼下，按了门铃。
“谁？”周暖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陆沉舟。”
沉默。
然后门开了。
他上楼，周暖暖站在门口，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什么？”
“苏念在吗？”
“不在。”
“她在哪？”
“我不知道。”
“周暖暖——”
“我说了，我不知道。”周暖暖的声音很冷，“她不想见你，她连你在哪都不想打听。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