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自己做早餐。煎蛋煎糊了，咖啡苦得喝不下去。
他试着洗衣服。把白衬衫和深色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拿出来的时候，白衬衫变成了灰色。
他试着整理房间。不知道东西该放哪里，因为以前都是苏念整理的。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住了五年的家，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是他的家吗？
为什么到处都是苏念的影子？
沙发上的靠垫是她挑的，窗帘的颜色是她选的，冰箱上的冰箱贴是她旅游带回来的，书架上的书是她一本一本码齐的。
她走了，但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她。
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全是她熨好挂好的。她的那半边衣柜空了一大半——她只带走了自己来的时候带的那些旧衣服，他买给她的那些，一件都没拿。
一件都没拿。
他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面放着一条围巾，是苏念送他的第一个情人节礼物。她亲手织的，针脚不太均匀，颜色选了他最喜欢的深灰。
他当时说“谢谢”，然后就收起来了，再也没有戴过。
他把围巾拿出来，放在手里。
柔软的，温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把围巾贴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觉得没有那么冷。
第十章 回忆
第二周，陆沉舟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习惯性地往右边伸手——苏念睡在右边。
空的。
他又伸手。
还是空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开始想起一些事。
想起苏念怕打雷。每次下雨打雷，她都会缩进他怀里，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蜷着。他不说话，只是搂着她。她也不说话，只是缩着。
就这样，一夜一夜。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怕打雷。
现在他想知道。
想起苏念睡觉要抱着东西。有时候抱枕头，有时候抱被子，有时候——抱他。她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手搭在他腰上，腿缠着他的腿。
他从来不拒绝，但也从来不主动。
现在他想主动。
想起苏念爱喝热的东西。热水，热茶，热牛，什么都喝热的。夏天也喝热的。
“你为什么不喝凉的？”他问过一次。
“胃不好。”她说，“从小就这样。”
他记住了。但他从来没有主动给她热过一杯牛。
想起苏念不爱吃香菜。每次吃饭，她都会把香菜一点一点地挑出来，挑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看见了，但从来没有帮她挑过。
现在他想帮她挑。
想起苏念笑起来的样子。不是哈哈大笑，是抿着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笑得最好看的时候，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但他很少让她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
淡淡的，像桂花。
她不用香水，但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桂花味。他问过她用什么洗衣服，她说“普通的洗衣液”。
大概是天生的吧。
他连这个都不知道。
和他在一起三年，他连她天生的味道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