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抓起外套，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大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墙壁都在抖。
然后是楼梯间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咚，一路往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13
客厅安静下来。
我看了看被踹翻的鞋架，叹了口气，弯腰把鞋子一只只捡起来摆好。
真麻烦。
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走了也好，省得我每天管他。
但有一件事让我有点头疼。
他走了，沈渊还会来吗？
沈渊每次来都是因为殷夜。
他俩是好兄弟，沈渊来看殷夜，顺便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殷夜不在这儿了，他大概也不会再踏进我家门了吧？
那我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岂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枕里。
沈渊那条蛇，穿白衫的时候禁欲得要命，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说话客客气气，坐姿端正得像在开朝会。
如果解开他的扣子。
他失控会是什么模样？
蛇人嘛。
冷血归冷血，但蛇性本……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眼皮越来越沉。
我翻了个身，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夜无梦。
14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门外的动静吵醒的。
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蹭门。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蒙蒙亮。
谁这么早？
我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没人。
我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但猫眼的视野有限，我看不到门的下半部分。
我拉开门。
殷夜蹲在门口。
他靠着墙壁，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上沾满了灰，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在地上，尖端沾着不知道哪里蹭的泥。
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眼尾还残留着涸的泪痕。
嘴唇裂起皮，脸白得像纸。
看见我开门，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垂下眼。
我惊讶：“你怎么在这？”
他没说话。
清晨的风从楼道里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
指节上有几道红痕，像是捶墙捶的。
“蹲了一整夜？”
他还是不说话。
但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嘛？”
殷夜咬着嘴唇，下巴抵在膝盖上，紫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被水泡过的紫葡萄。
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魅魔天赋异禀，容颜自然是最出众的。
可惜长了张嘴。
我想到这里，他开口说话了。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帮你。”
“嗯？”
“我帮你魅惑他。”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要让我走。”
楼道里很安静。
只有风的声音，和他轻微的鼻息。
他蹲在那里，像一只被主人丢弃后又自己找回来的猫，又倔又可怜。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没说什么心疼的话。
但也懒得再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