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我侧过身，“先去洗个澡，你这个样子，魅惑谁？乞丐吗？”
殷夜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他站起来，腿大概蹲麻了，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扶着门框站稳，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冷夜的气。
他估计在外面蹲了一整夜。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他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水声太大，没听清。
我懒得问，转身去厨房热牛了。
15
殷夜在浴室里待了整整四十分钟。
水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我热好的牛都凉透了，他才推门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把他刚换上的净衣服洇出一片深色。
紫色的眼睛红红的。
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被水汽熏的。
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尾巴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蔫花。
“喝牛。”
吊着驴还要胡萝卜，我顺手给他也热了一杯。
我把杯子推过去。
他看了一眼，没动。
“不喝算了。”
我伸手去拿，他忽然抢过去，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我不是因为你给我牛才喝的。”他说，声音还哑着，“我只是渴了。”
我随口回答：“哦。”
“而且这个牛不够热，我不喜欢。”
啧。
又开始了。
“你就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
他闭嘴了。
紫色的眼睛瞪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尾巴尖在沙发上烦躁地拍了两下，慢慢安静下来。
16
“殷夜。”我说。
“嘛？”
“你什么时候开始帮我魅惑他？”
他身体僵了一下，尾巴也停了。
“……你就这么着急？”
“嗯，急。”
“急什么？他又跑不了。”
“我怕他以后不来了。”我说，“他每次来都是因为你。你不在这儿，他可能就不来了。”
殷夜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留我，就是为了让他来？”
我挑眉：“不然呢？”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你可真行。”他咬着牙说。
“谢谢。”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殷夜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反反复复好几次，像是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最后他认命似的往沙发上一靠，闭上眼睛。
“给我几天时间。魅惑不是念个咒就完事的事。我得先知道他的弱点，找到下手的时机。”
“你没魅惑过人？”
“魅惑过。”他的睫毛颤了颤，“但那些都是陌生人。沈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我兄弟。”
我愣了一下。
“那你能魅惑他吗？”
殷夜睁开眼。
“能。但我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别添乱就行。”
我：“……你再说一遍？”
他飞快地坐起来，往后缩了缩，尾巴护在身前，一脸防备。
“我说，你别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会影响我的魅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