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确实从来没有闹过。
十二年婚姻里,他母亲嫌我不会做饭,我报了厨艺班。他弟弟借了八万块不还,我没催过。他加班到凌晨两点,我把饭热了三遍等他回来。
程晚棠什么时候闹过?
从来没有。
所以他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你能不能别闹”。
因为他习惯了我不闹。
“你慢慢想。”我说。“想好了来找我。”
我拎着电脑包出门了。
关门的时候听见厨房推拉门响了一下。
我妈应该听见了。
但她也什么都没说。
04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过了十万。
三天之内。
办公室里没有人当面跟我提,但我能感觉到。
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对话会突然停下来。回到工位,同事的目光会快速移开。午饭时间,平时一起吃饭的几个人没有叫我。
赵敏是唯一正常的。
她中午端着盒饭坐到我对面。
“棠姐,你……还好吗?”
“还好。”
“那个视频……你要不要投诉平台让删了?”
“删不了的。”
我说的是实话。传到三个平台了,搬运号又转了一轮,删掉源头也没用。
“那你怎么——”
“先吃饭。”
下午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银行发的。
“您尾号3367的储蓄卡已变更网银登录密码。”
我看了三遍。
3367,是我和徐鹤鸣的联名储蓄账户。
我没改过密码。
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碳素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联名账户密码变更——1/15下午。”
这是第一个动作。
他开始转移资产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家里的电费代扣账户。这个账户绑定的是他的工资卡。系统显示上个月电费是三百四十七块,正常扣款。
我点进消费明细。
电费、水费、物业费——这些都正常。
往下翻。
有一笔代扣,每月六号自动执行:人寿保险保费,年缴三万八,月均三千一。
受益人栏我看不到。但我记得三年前他说改成了他母亲。
当时他说的原话是:“我妈年纪大了,万一我出事,她没保障。”
我当时说:“好。”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已经认识那个女人了吗?
不知道。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我从抽屉里翻出去年的报税材料,核对了他的工资单。
税后月薪一万四千三。
房贷月供八千三。
保险月均三千一。
剩两千九。
两千九养一个家,外加一个十岁的女儿。
那他每个月给那个女人花的钱,从哪来?
这个问题,是我用职业习惯推出来的。
不是哭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
是算出来的。
我翻开我妈那本记账本的复印件。
最近一年,他找我妈借了三次钱。
第一次是去年四月,说公司周转,借了两万。
第二次是去年八月,说修车,借了一万五。
第三次是今年元旦,说交诺诺的课外班费用,借了八千。
但诺诺的课外班费用,一直是我直接转给机构的。
那八千块去了哪里?
我在便签纸上又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