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将近三万。
我往上翻流水。
转出,转出,转出。
收款人:赵德厚。
每个月三千到五千不等。
他每个月从共同账户里往老家转钱。
没跟我说过。
一次都没有。
我拿着手机坐在客厅里。
天已经黑了,我没有开灯。
赵建的钥匙响了。门开了,他进来,开了灯。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
“怎么不开灯?”
“赵建,共同账户的钱你转给你爸了?”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那边……房子漏水,要翻修。”
“每个月都漏水?”
他没说话。
我问:“你知道我产检花了多少钱吗?”
他把鞋放好,走到客厅,倒了杯水。
“多少?”
“一万二。”
他喝了口水。
“那我下个月给你转。”
“你每个月给你爸转五千,你给我转多少?”
他没回答。
喝完水,进了卧室。
门关了。
我还坐在沙发上。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没说话。
3.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妈来了一趟。
她看见我的状态,没说话。但我知道她看出来了。
冰箱里东西不多。水池里堆了两天的碗。阳台上的衣服是我自己晾的,赵建的和我的混在一起,没人分。
我妈把碗洗了,把冰箱填满了,又给我炖了一锅排骨汤。
“赵建呢?”她问。
“店里忙。”
“几点回来?”
“不一定。”
我妈没再问。
晚上赵建回来,看见我妈,叫了声“妈”,然后进屋换衣服去了。
我妈在厨房跟我说:“他每天都这样?”
“嗯。”
“你自己吃饭怎么弄?”
“点外卖,或者自己做点。”
“你都七个月了,还自己做饭?”
“也不是每天做——”
“他妈呢?不来照顾你?”
“他妈走得早。”
“他爸呢?”
“在老家。”
“老家到这儿多远?”
“坐车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我妈重复了一遍。“你怀孕七个月了,他爸三个小时的路,一次都没来过?”
我没回答。
我妈放下锅铲,看着我。
“敏敏,你自己挣的钱够花吗?”
“够。”
“产检是你自己出的钱?”
“嗯。”
“他出了多少?”
“……没怎么出。”
我妈没有发火。
她只是把灶台上的火关了,擦了擦手。
站在厨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后来她说了一句话。
“你以后有什么事,跟妈说。”
就这一句。
我妈走的那天,她把五千块钱压在我枕头下面。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上了大巴了。
我给她打电话:“妈你把钱拿回去。”
“你就当我给外孙的。”
“我不缺钱——”
“你不缺。我给。”
她挂了。
我拿着那五千块钱坐了很久。
我妈每个月退休金两千三。
五千块。她得攒两个月。
而赵建每个月给他爸转五千,眼都不眨。
我妈给我五千,是从自己嘴里省的。赵建给他爸五千,是从共同账户里偷的。
同样是五千。
不一样的。
怀孕八个月,公司开始催我休产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