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我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马车快到府门口,他才终于睁开眼。
“包袱。”
他吐出两个字。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给我。”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只好把那个刚收拾好的包袱递给他。
他接过去,甚至没打开看一眼,就在马车停稳的瞬间,直接扔出了窗外。
包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府门口的石狮子上。
“顾长庚,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里面是我全部的家当!
他却看也不看我,径自下了马车,往书房走去。
我只好让夏荷去捡包袱,自己怒气冲冲地跟了上去。
书房里,他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的,正是我写的那封和离书。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完了。
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
我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你都看到了,签个字吧。”
他抬起眼,眸色深沉。
“这就是你今要走的原因?”
“是。”
我答得脆。
“陆晚晚回来了,我这个位置,也该让出来了。”
“我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以为我的话足够大度,足够体面。
他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有情人?”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将我笼罩。
“沈清月,你以为,你很懂我?”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然后,当着我的面,他将那封我写了一夜的和离书,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纸屑纷飞,像一场绝望的雪。
“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我顾长庚没死,你沈清 `月,就永远是这首辅府的夫人。”
“谁也别想取代。”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慌张的声音响起。
“大人,夫人,陆……陆小姐来了!”
我转过头,看到陆晚晚一身素白,梨花带雨地站在门口。
她看着一地碎纸,和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眼眶瞬间就红了。
“长庚哥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04
陆晚晚这一声“长庚哥哥”,喊得是千回百转,柔肠寸断。
我差点就要为她鼓掌了。
这才是正主儿该有的风范。
一出场,就自带悲情戏码。
我甚至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一百种剧情。
顾长庚心疼地扶住她,斥责我这个恶毒正妻。
然后他们相拥而泣,诉说三年的相思之苦。
我,则识趣地递上和离书,潇洒退场。
多完美。
然而,顾长庚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陆晚晚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怒火和……一丝受伤?
受伤?
我一定是看错了。
他怎么会因为我要走而受伤。
“你怎么来了?”
顾长庚开口了,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