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简洁而伤人。
我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站在一旁。
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开了。
皇帝亲自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无奈和一丝疲惫。
“顾爱卿,你这又是何苦。”
顾长庚依旧跪着,头埋得很低。
“陛下,臣心意已决。”
皇帝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我。
“首辅夫人,你也来劝劝。”
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学着戏文里的样子,柔声劝道。
“夫君,有什么事,起来慢慢说,别伤了身子。”
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我。
里面没有感激,只有一片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理我,而是再次对皇帝叩首。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臣今并非为私事。”
“臣只是想向陛下陈情一件事。”
皇帝问:“何事?”
然后,我就听到了那句让我毕生难忘的话。
顾长庚沉声说道。
“陛下,臣的俸禄,只够养一个夫人。”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手里下意识攥紧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金条和银票散落一地,发出清脆又尴尬的响声。
03
我当时唯一的念头是。
完了。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想跑路了。
顾长庚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散开的包袱上。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错愕,是难以置信。
皇帝显然也惊呆了,他看看地上的金银,又看看我。
“首辅夫人,你这是……”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荷反应快,连忙冲上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哭着解释。
“陛下恕罪,我们夫人是……是想把这些家当捐给边关的将士们!对,就是捐了!”
我简直想给夏荷的机智点个赞。
可顾长庚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皇帝显然不信这个说辞,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家事不便在人前深究。
他清了清嗓子,对顾长庚说。
“爱卿,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太后那边,朕会去说。”
“你先起来吧,别让夫人跟着担心。”
顾长庚这才缓缓站起身。
因为跪得太久,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们之间,没有那么亲密。
一个太监过来,扶住了他。
“臣,谢陛下。”
顾长庚说完,便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朝宫外走去。
他的腿,显然已经麻了。
走得有些跛。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的俸禄,只够养一个夫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皇帝和太后,他顾长庚的府里,只能有一个女主人。
他要娶陆晚晚,就必须把我休了。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宫里点头?
我捡起包袱,浑浑噩噩地跟着他上了回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