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得意,我们赢得就越彻底。”
“夏然,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必须忍到最后。把她捧得越高,她才会摔得越惨。”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一片漆黑。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却觉得自己像站在孤岛上。
我知道,何美玲这种人,憋不住。
她很快就会需要观众,很多很多的观众。
而我,要做的就是,默默为她搭好那个戏台。
05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是周文博亲手放上去的。
那天,何美玲搓着手,兴奋地提议,要马上去给我爸那块玉佩做个鉴定。
她已经等不及要知道,这块“天降横财”到底值几个钱。
“文博,你开车,带我去古玩城!找个老师傅给掌掌眼!”
她小心翼翼地从一层层手帕里拿出玉佩,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周文博有些为难地看向我。我低着头刷手机,没给他任何回应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头。
“行,妈。”
临出门,他蹭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小然,我妈就是好奇,去看看,你别多想,她不会真卖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我曾以为盛满真诚、可以托付一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心虚和闪躲。
“文博。”
我声音很轻,几乎是恳求。
“那是我爸的遗物。你能不能劝劝她,好好收着就行,别总惦记着卖?”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周文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叹了口气,抓住我的手腕。
“小然,你不是都答应给妈了吗?怎么又变卦了?你这样出尔反尔,妈心里该不痛快了。”“家里好不容易消停两天,你就别再闹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他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心上那层早已冰冷的壳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为了他,为了他所谓的“消停”,我就得喝厕所水煮的汤,就得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葬礼变成闹剧,就得忍受他母亲把我爸最珍视的遗物,当成可以估价出售的商品?
我心里最后那点温热,彻底熄灭了。
我慢慢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平静地说。
“好,我不闹了。你们去吧。”
他如释重负,脸上还露出一点笑意,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我就知道,小然你最懂事了!”
他急匆匆地跟着何美玲出了门。
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又冷又硬。
傍晚,他们回来了。
何美玲脸上的狂喜本藏不住,门还没关严,声音就先冲了进来。
“发了!儿子,咱们发了!”
她激动得手舞足蹈。
“古玩城的老师傅说了,这可是顶好的和田籽料!水头足,没瑕疵!少说也值这个数——”
她伸出五手指,重重在周文博眼前晃。
“五十万!”
周文博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也亮了。
何美玲死死抓着儿子的胳膊,唾沫横飞地规划起来。
“五十万啊!先把咱家这破车换了,买个宝马!剩下的钱,妈再添点,咱们去市中心看个大房子!”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眼角都没扫我一下。
周文博也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