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都听妈的。”
我像个透明的幽灵,看着这对被金钱照得两眼放光的母子。
深夜,我睡在客房。
主卧的门没关严,周文博讲电话的声音隐隐约约飘出来。
我悄声走到门边。
他不是在劝他母亲。电话那头,他声音压着,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喂,老张,是我。你之前不是说过认识倒腾古玩的人吗?”
“对,有块玉,水头特别好,专家估了五十万,帮我问问路子,怎么出手划算,别让中间商坑了。”
我轻轻退开,回到客房,反锁上门。
拿起手机,给秦悦发了条信息。
“可以开始了吗?”
她几乎秒回。
“时机快到了,还差最后一把火。让她把‘发财了’这件事,敲锣打鼓地告诉全世界。”
06
我懂秦悦的意思。
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就得有个足够宽敞的戏台,和足够多的“看客”。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递梯子。
我知道何美玲有个远房表姐,嫁得不错,就住同个小区。
那位表姐家境优渥,向来瞧不上何美玲的抠搜做派,何美玲在她面前总是矮半头。
我假装无意间对周文博说。
“妈最近得了宝贝,心情好。咱们是不是该请亲戚们来吃顿饭,热闹一下?”
“特别是表姨,妈好久没见她了吧?”
周文博一听,立刻点头。
“对啊!正好让妈在亲戚面前也长长脸!”
他把这话递到何美玲跟前,何美玲一听,眼睛都放光了。
她等这天等了太久!
她立刻拍板,周末在家摆一桌,亲自下厨,点名要请她那表姐,还有几个平时爱嚼舌的邻居。
周六晚上,“鸿门宴”开场。
何美玲这次破天荒没捡烂菜叶,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鱼和肉,付钱时嘴角咧到耳,嘴里嘟囔。
“哼,让她们开开眼!”
客人陆续到了。
表姐一身名牌,进门就嫌弃地掩了下鼻子。
“美玲,你家这什么味儿?该好好通通风了。”
何美玲这次没生气,反而笑得神秘。
“姐,你先坐,今儿有好事!”
饭桌上,何美玲故意把玉佩露在衣领外,晃来晃去。
终于,有邻居忍不住问。
“美玲,你这玉佩成色真亮,新买的?”
何美玲立刻清了清嗓子,把排练了八百遍的词儿,拿腔拿调地甩出来。
“哎,不是买的。是我这孝顺儿媳妇,夏然——”
她指指我。
“心疼我辛苦一辈子,非要送给我的!她说啊,她爸走了,以后就拿我当亲妈,有好东西头一个孝敬我!”
我配合地低下头,抿嘴笑了笑。
表姐撇撇嘴,酸溜溜道。
“一块玉而已,瞧把你稀罕的。”
这句话像火柴,瞬间点炸了何美玲的炫耀欲。
她“啪”一拍桌子,嗓门拔高八度。
“一块玉?姐,你可别门缝里看人!我找专家鉴定过了,正经和田籽料!最少值这个数。”她又伸出那五手指,几乎戳到表姐面前。
“五十万!”
满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数字震住了。
表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何美玲看着她那表情,心里痛快极了,嘴上更是没了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