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本来是夏然她爸的陪葬品,要跟着烧掉的!”
“我跟她说,烧了多可惜?死人又用不上!不如给我。瞧瞧,这不就派上大用场了?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
“我儿子也支持我!他说我做得对!这钱与其烧了,不如拿来给家里换辆宝马开开!”
她完全没注意,桌子底下我早放好的录音笔,红灯正稳稳地亮着。
更没注意,满桌客人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成了裸的鄙夷和恐惧。
这场闹剧,在她心满意足的吹嘘中散了场。
客人们表情古怪地告辞了。
我知道,明天一早,整个小区都会传遍:
何美玲从亲家葬礼上顺走了值五十万的陪葬品,还打算卖了换宝马。
我回到房间,把这段一个多小时、信息量爆炸的录音,连同之前所有照片,打包发给了
秦悦。
几分钟后,她回了信息,只有一句:
“证据链齐了。明天上午十点,好戏开场。”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审判,终于要来了。
07
第二天,我按秦悦说的,请了假。
但我没躲在家里。我下了楼,在小区里“偶遇”了昨天饭桌上的几位邻居。
她们看见我,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我主动走过去,脸上挂上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委屈和不安的神情。
“阿姨,昨天真是不好意思。”
我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难为情。
“我妈她……就是心直口快,爱开玩笑。那玉佩,其实是我送她的生礼物。”
我顿了顿,努力让眼眶看起来有点红。
“我爸走得突然,她心里也难过,所以才把那块玉看得特别重……我们,我们就是想哄她高兴。”
邻居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表情更复杂了。
一位平时挺和气的阿姨终于忍不住,拉住我胳膊,把我往边上带了带。
“小然啊,你就别替你婆婆打圆场了。”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美玲昨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我们听得真真儿的!什么陪葬品,什么烧了可惜,什么五十万换宝马……一句不落!”
她朝旁边努努嘴。
“她那个表姐,上午就气冲冲跑到物业去闹了,说何美玲这人品影响整个小区风气,要物业给个说法。这事儿啊,捂不住了。”
我心里一沉。
秦悦说得对,舞台正在自己搭起来。
我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啊?怎么会……那,那我婆婆她……”
“她?”
另一个阿姨嘴,语气带着不屑。
“她还美呢,估计还不知道。刚才我们过来,看见周文博铁青着脸从家里冲出去,八成是去物业吵架了。”
我低下头,声音带了哭腔。
“都怪我,我不该送她那么贵的东西。”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
阿姨们纷纷劝我。
“是你婆婆自己不积德,管不住嘴,还贪心。”
“我看啊,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得上新闻。”
最后那位阿姨叹了口气。
上新闻?
我心里一跳。
这正是秦悦要的。
我又跟她们聊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吐露出更多细节:
发霉的饭菜,捡来的旧衣服,还有那桶冲厕所的水熬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