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我微笑着看她。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整个人已经从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即将被拆穿的骗子。
她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下去了。
因为我说出了真相,而她无法否认真相。
她不能否认景伯母确实喜欢我,不能否认景喻澜确实多看了我几眼,更不能否认她就是因为这些才嫉妒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哭。
所以她哭了。
哭得比刚才更大声,更凄惨,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下意识地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哄,但这次她没有再说我什么,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夏启晏站在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看着夏晚茵哭泣的样子,又看了看我平静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妈妈哄夏晚茵的声音,和夏晚茵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太熟悉了。
在大梁后宫,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妃嫔们为了争宠,可以在皇帝面前哭得天昏地暗,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可以把别人的功劳说成自己的。
她们的眼泪比夏晚茵的真诚多了,至少她们哭的时候,是真的害怕失宠。
而夏晚茵哭,只是因为她的剧本被拆穿了。
我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见妈妈轻声说了一句:
“茵茵,你先别哭了,乔乔她……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夏晚茵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声了。
我嘴角弯了弯。
很好。
妈妈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是第一道裂缝。
裂缝会越来越大,直到整面墙都塌下来。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17
下午,夏晚茵又来找我了。
她敲了我的门,声音软软的:
“乔乔,我能进来吗?”
我说:“门没锁。”
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盈盈地放到我桌上:
“阿姨刚买的水果,很甜的,你尝尝。”
我看了一眼水果,又看了看她。
她的眼睛已经不红了,妆也重新化过了,整个人焕然一新,像上午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夏晚茵的本事。
她能在一场哭戏之后,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然后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你面前,笑得比谁都甜。
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是她,仿佛那些指控和眼泪都是你的幻觉。
这种能力,放在大梁朝堂上,也算是个可塑之才。
“谢谢。”
我说,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她在我床边坐下,环顾了一下房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个房间我以前也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搬到二楼去了,就一直空着。没想到你住进来了,还挺有缘分的。”
我嚼着苹果,没接话。
她又说:“乔乔,上午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不该在哥哥和妈妈面前那样说你的,我就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
“你回来了,长得比我好看,气质比我好,景伯母那么喜欢你,喻澜也……我看着你,就觉得好害怕。我怕大家都会喜欢你,然后就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