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心里想着，你卖你的精品菜，我卖我的良心菜。
咱们各做各的生意。
但你记住，这个位置能火，不是因为风水好。
是因为我在这里站了三年。
是因为下雨天客人不用踩泥水。
是因为我卖的菜从来不缺斤短两。
这些东西，你用钱买不到。
4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老周、李姐、陈婶也陆续来了。
老周的肉摊已经空了，案板上贴着“搬迁”两个字。
李姐的鱼摊也空了，水池刷得净净。
陈婶的豆腐摊更净。
张建军走过来，看着一排空摊位，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们几个……商量好的？”
老周把刀往车上一扔。
“商量好的。怎么了？”
“你们……”
“我们什么？”
老周上前一步。
“张建军，三年前王姐来租这个角落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你说这地方没人要，八百块一个月，爱租不租。下雨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你管过吗？”
“王姐租了。她自己搬砖头垫地，自己掏钱通下水道，把这地方收拾得能站人了。”
“她一个人，一把菜一把菜地卖，把这条死巷子带活了。”
“我们跟着她，生意也好了。”
“现在你翻脸不认人，涨五倍租金，还要把她的摊位租给一个卖货的？”
“你还是人吗？”
张建军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老周，你这话说的……市场有市场的规矩……”
“规矩？”
李姐走过来，围裙还没解。
“你的规矩就是，谁火就宰谁？”
“王姐火了，是因为那个明星来拍了她的摊位。但那个明星为什么拍她？你知道吗？”
张建军不说话。
李姐说：“因为王姐人好。那个明星来了，她不卑不亢，该卖菜卖菜，该招呼客人招呼客人。那个明星帮她称菜，称错了，她还纠正人家。”
“你换个人试试？换你，你行吗？”
张建军脸色铁青。
陈婶走过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张建军，我在这个市场了十年了。你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你看着王姐火了，眼红了，想把她的摊位收回去自己赚钱。”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王姐的客人，认的是王姐，不是这个摊位。”
张建军冷笑了一声。
“认人？我就不信了，换个地方，那些人还跟着去？”
陈婶没再说话。
我把最后一筐菜搬上三轮车，准备走。
“等一下。”
张建军突然开口。
“你们走可以，但我得检查一下，有没有偷拿市场的东西。”
老周的脸一下子黑了。
“你说什么？”
“我说检查。你们在这儿了这么多年，谁知道有没有顺手牵羊？”
老周气得浑身发抖。
“张建军，你血口喷人！”
“公事公办。你们把东西搬走，我得看看哪些是市场的，哪些是你们自己的。”
我拦住老周。
“让他查。”
张建军在我们几个的摊位上转了一圈，翻了翻，没找出什么。
最后，他指着地上的砖头。
“这些砖头是市场的，不能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