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砖头,是我三年前一块一块从拆迁工地捡回来的,用三轮车拉了五趟,垫在地上防泥水的。
老周气得骂人。
“你还有没有良心?那是王姐自己捡的砖头!”
“放在市场里,就是市场的资产。”
我看着那些砖头,没说话。
“行。不搬。”
我弯下腰,把垫在砖头上的木板抽出来。
那些木板,是我从家具厂讨来的废料,铺在地上放菜筐用的。
一块一块,我码好,捆在三轮车上。
张建军又说:“那墙上的钉子,也是市场的,不能拔。”
墙上挂塑料袋的钉子,是我自己钉的。
我看了看那几颗钉子,锈迹斑斑。
“不要了。”
老周气得眼睛都红了。
“王姐,他这就是故意刁难!”
“没事。几颗钉子,不值钱。”
我发动三轮车,往大门口骑。
到了门口,铁门锁着。
平时早上五点,门就开了。
今天快六点了,还锁着。
保安老赵站在门口,不敢看我。
“老赵,开门。”
老赵支支吾吾。
“张经理说了……要等他把手续办完……”
老周从后面冲上来,拳头砸在铁门上,咣咣响。
“张建军!你开门!”
没人应。
我下了车,走到铁门前。
铁门很重,我一个人推不动。
“老赵,你开不开?”
老赵低着头,不敢看我。
“王姐,我……我也没办法……”
我没再说话。
我转身走到三轮车旁,把菜筐一个一个搬下来。
一筐土豆,一筐西红柿,一筐青菜,一筐辣椒。
我抱着菜筐,从铁门旁边的缝隙里,一个一个塞出去。
那个缝隙很小,只能过人,过不了车。
老周看见了,眼眶红了。
“王姐,我来帮你。”
他也开始搬。
李姐、陈婶也跟着搬。
我们四个人,一筐一筐地搬。
土豆沉,我抱不动,就放在地上推。
西红柿怕压,我小心翼翼地捧。
辣椒洒了一地,我一个一个捡起来。
张建军站在走廊里,看着我们。
脸上没有表情。
搬了半个小时,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出去。
我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老周过来扶我。
“王姐,你没事吧?”
“没事。老毛病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市场。
走廊里的灯还坏着,下水道还堵着,地上还是一地黑水。
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骑上三轮车,出了大门。
老周、李姐、陈婶跟在后面。
一队三轮车,排成一排。
像三年前我们来的时候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回来了。
5
搬走之后,我没有马上找到新摊位。
老周联系了对面一个新开的社区菜店,人家愿意分一块地方给我们几个。
地方不大,但够用。
李姐的老公身体不好,本来就不想让她了,这次直接劝她别了。
李姐不肯。
“王姐还没找到地方,我不走。”
陈婶的儿子在另一个区开早餐店,说可以给她在店里隔一块地方卖豆腐。
陈婶也拒绝了。
“等你王姐安顿好了再说。”
我急得嘴上起泡,天天骑着三轮车到处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