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停在鞋带上，不到一秒，继续系。
「张总。年底对账的事，催得急。」
「哦。辛苦了。」
她把牛递过去。他接了，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对了——」他站起来，像是忽然想起来的，「公司那边，年底要做一次架构优化。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我让行政那边准备好了，你方便的话看一眼。」
【来了。】
「什么文件？」
「就是一些内部流程调整。经营主体的权责划分，还有一些税务上的东西。你也知道，你一直不爱管这些。」
他笑了一下，很自然。像是在说「帮我倒杯水」一样的小事。
「行，你放家里，我慢慢看。」
她的声音比他还随意。
徐正则点了点头，拎起公文包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闷闷地回弹。
顾霜宁放下牛杯。牛凉了，杯壁上挂着一层白色的膜。
她走到书房，打开徐正则的电脑。
密码是顾云裳的生。
邮箱里有一封三天前的邮件。
发件人是「钱桂芬」，用的是拼音邮箱。
正文只有一句话：「东西准备好了，让她签的时候别让她看太仔细。」
附件是一份授权委托书的模板。
授权内容包括：法人变更、资产处置、股权转让。
签字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顾霜宁截图。
存入加密云盘。
然后清除浏览记录，关掉电脑。
她拿出手机，给宋一白发了一条消息。
「他们的授权委托书模板我拿到了。你看看法律上有什么漏洞可以用。」
宋一白秒回。
「收到。专利注册加急已经提交。另外，钱桂芬那边查到了一些东西。你下午来一趟。」
她收好手机。
念念在客厅里背着小书包等阿姨送她去幼儿园。
看见妈妈出来，扬起小脸。
「妈妈，今天画画课，我要画你！」
「好。把妈妈画漂亮点。」
「妈妈本来就漂亮。」
顾霜宁蹲下去，给她拉好书包的拉链。
拉链卡了一下，她轻轻拽了两下才拉上去。
「念念，如果有人——任何人——要带你去阳台、天台，或者任何高的地方，你不要去。好不好？」
念念眨了眨眼。
「为什么呀？」
「因为高的地方有风。风太大了，会把小朋友吹走。」
「那妈妈会接住我吗？」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咬住后槽牙，忍了回去。
「妈妈会的。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答应妈妈。」
「好！拉钩！」
一小手指勾住她的。
念念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像刚从被子里抽出来。
她勾了三下才松开。
下午。
宋一白的事务所。
他把一叠打印纸推到她面前。
「钱桂芬，你婆婆，在中心医院精神科有一个熟人。姓周，副主任医师。三年前因为涉嫌开具虚假诊断证明被内部处分过一次，降级留用。」
顾霜宁翻开那份资料。
「处分原因？」
「一个遗产案。有人花钱让周医生给老人开了失智证明，好提前接管财产。后来被家属举报了。但因为证据不够硬，只做了行政处分，没有追刑责。」
【就是他。】
【上辈子给我开精神不稳定鉴定的，就是这个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