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桂芬花了十二万。我死后才知道这个数字。】
她把资料合上。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提前做一份精神鉴定。找市二院的正规医生。结论:精神状态正常,意识清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宋一白看了她一眼。
「你在防什么?」
「防他们说我疯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三天内安排好。另外——你要的授权委托书法律分析,我已经看了。有一个致命漏洞。」
「什么?」
「委托书里的授权范围过于笼统。如果你签了,等于授权他做任何事。但反过来——如果你签的是一份经过修改的版本,里面加一条限制性条款,他本看不出来。到时候他拿这份文件去做法人变更,行政机关一审核,直接驳回。」
「他会回来找我重新签。」
「是的。但那时候你就有了一个证据——他试图用你的授权去做法人变更。行为在先,意图在后,链条完整。」
顾霜宁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接近于满足的东西。像拼图的一角终于咬合上了。】
「改好之后发给我。我来签字。」
「好。还有一件事。」宋一白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更轻,「妹的名字出现在了一份银行流水里。她上个月给钱桂芬的账户转了五万块。备注是’家用’。」
客厅的灯管还是一闪一闪的。
照在那份银行流水上,数字忽明忽暗。
「她在提前给婆婆交投名状。」顾霜宁把流水放下,「她以为只要搞定了婆婆,等我出局之后,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嫁过去。」
她站起来。影子拉在灰色的墙上,很长。
「但她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婆婆看不上她。钱桂芬要的是儿子手里的公司,不是儿子身边的女人。等他们把我踢出去,下一个被踢的就是顾云裳。」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
「所以我只需要让她们提前知道这一点。」
回去的路上,她拨了一个电话。
「云裳,姐想请你吃个饭。就我们两个。明天中午有空吗?」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
「当然有空!姐你想吃什么?我来订!」
「随便。你订就好。」
挂了电话,她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在眼皮内侧画出一道道橙色的弧线。
【第五章】
中午,商场顶楼的料店。
包厢里点着一盏暖色的壁灯,木质桌面擦得能照见人脸。
顾云裳比她先到。
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妆化得比平时淡,像是刻意收敛了什么。
「姐!这边这边!」她挥着手。
顾霜宁坐下来。
三文鱼和北极贝已经摆好了。顾云裳记得她的口味。
上辈子也记得。上辈子的每一顿饭、每一次生,顾云裳都记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像一个完美的妹妹。
「姐你气色好多了。看来正则哥照顾得不错。」
「嗯,他最近挺殷勤的。做饭、接送,连我的外套都给我买新的。」
顾云裳夹了一筷子三文鱼,笑了一下。
「那是应该的嘛。你是他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