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一个字：「好。」
【第三章】
刘桂芳拖着行李箱来的时候带了三箱东西。
两箱是她自己的衣服。
第三箱是给沈瑶瑶的。
没有我的。
她坐在沙发上。鞋没换。泥印踩在我刚拖过的地板上。
「锦书，倒杯水。」
「晚上做红烧肉。你那个卤味方子也弄一份，瑶瑶爱吃。」
「这房子怎么这么小？衍舟赚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换个大的。」
赵衍舟坐在旁边，翻手机。一个字没说。
【上一世你也是这样。】
【你妈骂我的时候你刷短视频。】
【你妈往我饭里下药的时候你假装不知道。】
【后来医生问你：你妻子最近有没有异常行为？】
【你说：有。她经常自言自语，砸东西。这是她自己的问题。】
「妈，水在饮水机那里，杯子在消毒柜第二层。」我指了一下方向。
「红烧肉晚上做。卤味店里有现成的，我让人送一份。」
刘桂芳的脸拉下来了。
「让我自己倒水？」
「我是你婆婆。是你长辈。」
「当年你嫁给衍舟的时候一分钱彩礼没出。我还以为你多懂事，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我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拿起手机，打开了录音。
那天晚上刘桂芳睡了之后，我在厨房的调料架旁边安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角度正对着灶台和锅。
镜头很小，藏在八角瓶和桂皮盒中间。
上一世她第一次下药是到的第三天。
我等着。
第二天中午。
刘桂芳来了锦味坊旗舰店。
店在市中心。三百多平。午餐时间坐满了人。
她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店里的员工都认识她。
赵衍舟的妈。法人代表的妈。
没有人敢拦。
她走到收银台前面，往柜台上拍了一巴掌。
「沈锦书！」
「你让你婆婆自己倒水？你跟谁学的规矩？」
「你嫁到赵家四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我没嫌弃你就不错了！」
「现在连杯水都不给我倒了？赵家养了你四年，你就这么报答的？」
店里三十多个顾客全抬起了头。
服务员小陈端着一盘卤牛肉，定在了过道中间。
门口的外卖小哥扒着门框往里看。
我从后厨走出来。
围裙上沾着油点。手上的面粉没洗净。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在店里闹的。】
【我跪下来给她道了歉。当着所有顾客的面。】
【员工在后厨说：沈总真可怜，婆婆这样她都忍。】
【我忍了。忍了四年。忍到被送进精神病院。】
【这一世不忍了。】
我拿起柜台上的座机，拨了三个数字。
「喂，你好。我这边是中山路128号锦味坊。有人在我的营业场所闹事，影响正常经营。」
「对，一位女性，五十多岁。」
「需要你们过来处理一下。谢谢。」
刘桂芳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嘴张着。发不出声了。
眼睛瞪得很圆，白多于黑。
脸上的颜色从红变成了白。
「你……你报警？」声音发颤了。「你报你婆婆的警？」
「妈。」我把电话放回去，声音很平。
「我是你儿媳妇，不是出气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