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她了。」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一半宾客。
圆桌铺着白色桌布，中央摆着沈氏制药的新产品模型。
三款药——清宁片、舒肝胶囊、养心丸。
名字是沈予白起的。
核心配方是我的。
八年。
三千多个夜。
无数次试验、调整、失败、重来。
沈予白站在主桌旁和人握手。
灰色三件套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反着光。
三十五岁，目光沉稳，笑容得体。
是所有人眼里的商业新贵，是制药界的新星。
他看见我，笑容没变，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但他掩饰得很好。
他永远掩饰得很好。
「昭夕，过来。」他招手，声音温和。
我走过去。
他搂住我的肩膀，把我介绍给身边的男人。
「这是我太太，林昭夕。我们公司的核心研发团队负责人。」
【核心研发团队负责人。】
【不——是唯一的研发人员。】
【你的”团队”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笑着跟对方握手。
沈予白的手指收紧，搭在我肩上，力道不大，是一种无声的控制。
当着外人的面，我们看起来恩爱默契。
宴会过半，沈予白上台致辞。
他说的话我上辈子听过，一字不差。
「沈氏制药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每一位伙伴的信任，也离不开我身后的家人。」
掌声。
他看向台下的我。
「尤其是我的妻子，昭夕。」
【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这句话，你就拿出了配方转让协议。】
果然。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
白纸黑字，红色标记。
助理递来麦克风。
「今天，昭夕有一个决定要跟大家宣布。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她决定将个人名下的三项核心配方知识产权，永久转让给沈氏制药。」
掌声更大了。
三百双眼睛看着我。
何桂芬坐在前排，翡翠耳坠晃了晃，嘴角微微上扬。
姜婉如坐在角落，端着水杯，眼睛弯成月牙。
沈予白冲我招手。
「昭夕，上来吧。」
我站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一步。
两步。
三步。
我走上台。
他把钢笔和文件递给我，侧身挡住观众的视线，低声说了一句。
「签了，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
甲方乙方，权利义务，永久转让。
我的名字已经替我印好了。
只需要一个签名。
上一世，我签了。
签完之后，何桂芬第一次对我笑。
沈予白亲了我的额头。
姜婉如鼓掌鼓得最用力。
然后他们一点一点了我。
我握住那支钢笔。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
沈予白的手搭上我的后腰，轻轻推了一下。
我抬头。
对上他的眼睛。
然后我把那份协议从中间撕开。
声音不大。
纸张断裂的声响在麦克风边上被放大了一倍。
全场安静。
何桂芬的笑凝在脸上。
姜婉如的水杯停在嘴边。
沈予白的手僵在我腰侧。
我把碎纸屑扔在桌上。
碎片飘落。
落在沈予白铮亮的皮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