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恐惧,远比那天我看着他们把车开走时,他们眼里的贪婪要来得真实。
他们从未把我当成过需要供养的亲人,而是当作了一个不断产出价值的存钱罐。
现在,这个存钱罐碎了,还扎伤了他们伸过来的手。
我并不觉得抱歉,这是他们应得的代价。
哪怕是骨肉亲情,在被一次次榨取和背叛后,剩下的也只是一层薄薄的躯壳。
我推开窗,一阵凉爽的晨风扑面而来。
远处的天空有些阴沉,像是暴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这个家,从决定把我也算计进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
既然如此,我亲手毁掉它的地基,又有什么错?
只要能让这些吸血鬼尝到一无所有的滋味,我不介意在剩下的余生里,背上冷血无情的骂名。
李律师最后问我,需不需要考虑给他们留个缓和余地,毕竟是唯一的女儿。
我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缓缓地说,没有缓和了,他们已经把我送进了养老院,这本身就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单行道。
电话那头一阵长久的静默。
最终,李律师沉声应了一句。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我挂断电话,感到口那种沉闷的压抑感,正一点点随着凉风消散。
我不需要亲情的回馈,我只需要他们得到惩罚。
05
午饭时间刚过,养老院的接待处就传来了喧哗声。
我知道是他们来了。
不出所料,没过半小时,护工就跑来告诉我,楼下有两个人指名道姓要找我。
周莉和高俊,果然按捺不住了。
我换了一件净的灰色羊毛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神情平静地走了下去。
大厅里,周莉的脸色苍白如纸,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残留着未擦的泪痕。
高俊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衬衫扣子系错了位,眼神里透着一股被到绝境的阴狠。
见我走下来,周莉几乎是扑着跑过来,想要去抓我的衣袖。
我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那种嫌弃的动作,让周莉僵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妈,你怎么能这么狠!你竟然让律师去公司闹事!
周莉的声音尖细,引得周围几个老人纷纷驻足侧目。
我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我闹事了吗?我只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钱,难道这触犯法律了?
高俊阴沉着脸走上前,妈,那房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您要是反悔,大家就把话摊开说。您这么折腾,要把莉莉死,要让我也跟着没工作,对您有什么好处?
他试图用那种惯常的压迫感来控制我。
就像过去三十年里,他每一次向我开口要钱时一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
我笑了,笑得很温和。
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再看到你们这两张贪得无厌的脸,不再为你们那永无止境的挥霍买单。
周莉哭出声来,妈,我可是你唯一的亲生女儿!我是你养大的啊!你怎么能为了几个人外人,这么对待我和高俊?
我看着她那一脸委屈的样子,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
是你先把我扔在养老院,是你和公婆商量怎么瓜分我的房子,怎么,轮到你们倒霉的时候,就开始跟我谈母女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