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周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她猛地拽了高俊一把,暗示他别说话。
随后,她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试图软化我。
妈,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不该瞒着你做这些事。我们是因为手头太紧了,你是长辈,救急不救穷,对不对?
我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疲惫。
救急不救穷这句话,用在你们身上太轻了。你们是在挖我的命,为了所谓的学区房和换车,你们让我省吃俭用去透支自己的退休生活。
我绕过他们,走向大门外的庭院。
如果你们是来求我撤诉的,那就省省吧,这些事,法院会给出一个公平的裁决。
高俊见我不买账,急了,上前想拦住我,被闻讯赶来的保安给挡在了外面。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那副颓败的模样。
你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妈,而是我身上所有能变现的资产。
现在资产清算,你们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我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径直走进了通往后院的长廊。
在那之后,我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周莉在原地歇斯底里地咒骂,声音渐渐变小,最终被秋风吹散在空气中。
我知道,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06
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周莉没有再来。
但我知道,他们并没有放弃。
银行冻结了他们所有的信用卡,甚至连那辆刚买不久的新车也被申请了保全。
高俊丢了工作,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挫败。
然而,真正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那些买家。
听说那房子不仅有产权,还涉及诈骗调查,之前交了定金的买家一个个闹着要退钱。
周莉不仅要面对买家的索赔,还得面对银行即将逾期的房贷。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反而睡得很香。
养老院的伙食还是老样子,但我吃得比以前多了很多。
李律师每隔两天会给我发一条信息,告知他们两口子的近况。
他们卖了车,搬到了出租屋里。
高俊变得沉默寡言,周莉则是天天往律师事务所跑,试图打听我的住处。
我交代律师,除非是正式开庭,否则严禁透露我在养老院的具置。
我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空间里,享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每天早上,我在花园里练练八段锦,下午就坐在阳台上看书。
不再有没完没了的电话,不再有高俊那副趾高气昂的姿态,也不再有周莉为了钱而产生的伪善微笑。
我的生活终于开始只属于我一个人。
那种感觉,像是在长期的禁锢中忽然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但我也清楚,这只是黎明前的短暂宁静。
因为我知道,当他们发现彻底失去我,彻底失去那套房子,且面临巨额负债时,他们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但我一点也不害怕。
我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锁进了银行的保险柜,只要我不开口,谁也拿不走那最后的一把钥匙。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在深夜点了一份外卖。
我想起多年前,周莉刚毕业时,我第一次领到年终奖,带她去西餐厅吃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