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眼睛里闪烁着单纯的光芒。
我不禁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那束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永不满足的欲望。
或许是在她第一次因为虚荣心而对我撒谎时?
还是在高俊闯进我们家,第一次以男主人的姿态要求我把老房子过户时?
答案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天深夜,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个陌生的号码。
只有两个字:后悔。
我看着那两个字,内心毫无波澜。
我回复:如果不做这些,我们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但从你们要把我关进养老院的那一刻起,后悔,就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发完这条,我直接将号码拉黑,合上手机。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晃动,我感觉到一种深沉的宁静。
窗外,城市远处的灯火依然辉煌,而我这间小屋,成了我人生中最安全的避风港。
接下来的计划,是申请房子的二次评估,我打算把它卖掉,彻底断绝他们对我的一丝念想。
但这事,我打算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给他们最后的打击,必须在最高点。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看着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
哪怕到了六十岁,我也可以是一个翻盘的主角。
不用依靠任何人,不需要谁的孝顺。
这种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真好。
此时,距离案件正式开庭还有一周。
我正在盘算着在那一天,我该穿什么样的衣服,用什么样的语气,去给他们宣判最后的结果。
毕竟,这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断舍离。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07
养老院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我每天都会在那里站上一会儿。
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看着那些忙碌的年轻人。
我并不觉得自己孤独。
相反,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李律师发来了正式的法庭传票扫描件。
他的办事效率极高。
传票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能想象到周莉接到这份文件时的表情。
她一定觉得我疯了。
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竟然要自己的亲生女儿。
在她们那一圈人的逻辑里,父母就该是燃尽的蜡烛。
哪怕被榨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也该含笑九九。
可我偏不。
我是人,不是谁的提款机。
那天傍晚,周莉又给我发了长长的一段文字。
她说,妈,高俊因为这件事差点被公司开除。
她说,妈,公公婆婆现在天天在家闹,说咱们家骗婚。
她说,妈,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看你还未出生的外孙啊。
看到“外孙”两个字,我的手颤抖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
我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在过去的几年里,她曾无数次用这个未来的孩子来要挟我。
要钱买进口粉,要钱买学区房,要钱雇高级月嫂。
可笑的是,到现在那个孩子还只是她嘴里的一句托词。
她和高俊都在拼事业,本没有打算现在要孩子。
这个所谓的“外孙”,不过是他们用来勒索我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