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半，我提前来到篮球场热身。
天公作美，是个阴天，没有太阳，凉风习习，最适合户外运动。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公司大概来了上百号观众，黑压压的一片。场边临时搭了个简易主席台，几位副总坐在上面，中间那个位置空着——那是秦总的。
我正投篮热身，师姐拎着袋子过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青春洋溢。
“师弟，接着。”她扔过来一瓶水，语气还是那副命令式，“少喝点，一会儿比赛。”
我接住水，嬉皮笑脸地说：“师姐，你今天这身打扮，是来给我加油的还是来走秀的？”
她瞪我一眼：“少贫嘴，好好打球。”
我嘿嘿笑，拧开水喝了一口。余光瞥见苏主管也来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上班时年轻了好几岁。她朝我挥挥手，做了个口型：“加油。”
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四点整，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对手是业务部，去年的冠军。他们那个中锋，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瘦高瘦高的，篮下背打抛投一绝。还有那个组织后卫，传球又贼又准，跟长了第三只眼似的。
跳球我们输了，业务部先攻。
那个大中锋一拿球，我立刻贴上去防守。他三十多岁，虽然高，但瘦，力气没我大。我死死顶住他，不让他轻松进内线。他试了几次，没挤动，只好把球传出去。
第一回合，防守成功。
场边响起一阵掌声。我听见秦总的声音：“小辰好样的！”扭头一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主席台中间，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连衣裙，风姿绰约。见我望过去，她笑着朝我鼓掌。
我心里一热，浑身都是劲。
但进攻就没那么顺利了。业务部对我严防死守，一拿球就两人包夹，我本没什么出手机会。只能分球给队友。
上半场打得很胶着，你进一个，我进一个，比分交替上升。业务部那个中锋确实有两下子，背打技术细腻，好几次在我面前得分。但我也防得他很难受，他体力消耗很大。
打到二十分钟左右，我抓住一个机会，抢断后一条龙上篮得分。场边欢呼声震天，秦总站起来鼓掌，那风衣下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腰身纤细，臀部挺翘，风衣里面的两个圆球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我咽了口唾沫，精神一振。
接下来两回合，我像打了鸡血似的，又投进两个球。秦总每次都在场边给我鼓掌，那眼神，柔柔的，亮亮的，像在说：小辰加油，姐看着你呢。
上半场结束，35比35平。
我喘着粗气下场，师姐立刻迎上来，递过毛巾：“擦擦汗。”
我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她又递过水：“喝水，慢点。”
我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她才满意。然后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扇子，对着我猛扇。那扇子是小碎花的，一看就是她的。
“师姐，你这装备挺全啊。”我忍不住笑。
她脸微微一红：“少废话，凉快不？”
“凉快凉快，舒服得很。”
苏主管也走过来，递给我一块巧克力：“补充点能量。小辰，别着急，稳着打，咱们有机会。”
我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开始。
易边再战，双方还是胶着。业务部那个中锋体力下降，效率不如上半场。但我们这边也打不开局面，我每次拿球都被包夹，出不了手。
比分交替上升，打到后半段，我有点急了。
轮到我方进攻，张哥在外线控球，我内线要位。那个大中锋在我身后防守，我用身体卡住他，张哥一个高抛传球，我跳起来接住。
落地的一瞬间，我像乔丹一样，一个晃肩假动作，向右带球，那个中锋果然被骗了，重心往左偏。
我趁机突破，直奔篮下。
篮下还有两个人防守，个子都不高，一米七几的样子。按正常打法，我应该急停跳投或者分球。
但那一刻，我上头了。
我想扣篮。
我起跳，双手抓球，高高跃起。
其中一个人也跳起来封盖，他手臂挥过来，肘部重重击中我的口。
我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落下的时候，左脚踩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脚背上。
“咔嚓”——不是骨头断的声音，是脚踝扭伤的那一瞬间，那种钻心的疼。
我重重摔在地上，惨叫一声，抱着左脚在地上打滚。
我听见哨响，场上一片哗然。
“小辰！”
“师弟！”
“我草，这犯规也太狠了吧！”
耳边乱成一团。我疼得满头大汗，眼前发黑，但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冲过来。
第一个到的是苏主管，她蹲在我旁边，脸色煞白，声音发抖：“小辰，小辰你怎么样？”
然后是师姐，她挤开人群，看见我的脚，眼眶瞬间红了：“怎么搞的！你们怎么的！”
秦总也跑过来了，高跟鞋哒哒哒的，她推开人群，看见我躺在地上，脸色也变了：“快叫车！送医院！”
那两个防守队员互相看了一眼，显得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裁判过来看了看，判了犯规罚球。
这种业余比赛，受伤是很常见的，谁也没想着故意伤人的吧。
我被队友抬到场边，躺在地上龇牙咧嘴。
余光瞥见生产部那边的观众席，周主管坐在人群里，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他双手抱着前，嘴唇动了动：“垫脚，也是篮球的一部分。”
当然没人听到。
秦总的车就停在旁边，她招呼苏主管和师姐把我抬上车。我左脚已经肿成馒头，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忍着点，马上到医院。”秦总开车很稳，但速度飞快。
苏主管坐在后座陪我，用毛巾包着冰块敷在我脚上。师姐坐在另一边，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一声不吭。
我疼得满头汗，但还是挤出笑：“没事，崴脚而已，经常的事，吃顿火锅，睡一觉就好了。”
师姐瞪我：“还贫！”
苏主管也嗔怪地看我一眼：“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我嘿嘿笑。
到了人民医院，秦总停好车，她们推来轮椅，把我抬上去。苏主管推轮椅，师姐在旁边扶着我的脚，一路推进急诊室。
拍片、冰敷、喝水——一阵忙活。她们三个围着我转，像照顾国宝似的。
我有点过意不去：“你们别忙了，我没事，真的。”
师姐凶巴巴地说：“闭嘴，老实坐着。”
苏主管笑着摇摇头，继续给我换冰块。
秦总在旁边打电话，应该是处理公司的事。打完电话，她走过来，看着我，眼里有些心疼：“小辰，你也是，那么拼嘛。”
我挠挠头，突然想起电视剧《征服》里刘华强的经典台词，脱口而出：“不气盛，是年轻人吗？”
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声。
秦总笑得花枝乱颤：“你这孩子，这时候还耍贫。”
师姐憋着笑，但嘴角还是翘起来了。
苏主管也笑，笑完之后叹了口气：“年轻人是气盛，但也得注意安全啊。”
拍片结果出来，骨头没事，就是韧带拉伤。医生开了药，嘱咐休息两周，少走动。
大家松了一口气。
秦总看看手表，说公司还有事，得先走了。临走前，她蹲下来，看着我，认真地说：“小辰，好好养伤，公司那边我盯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谢谢秦姐。”
她站起来，跟苏主管和师姐打了招呼，匆匆走了。
苏主管和师姐打的送我回宿舍。到了楼下，我单脚跳着下车，她们一左一右架住我。
那温软的身体贴着我，一个清雅，一个清甜。苏主管的手臂软软的，师姐的手臂细细的，都用了力，扶着我一步一步上楼梯。
四层楼，平时不觉得，今天简直要命。爬到三楼，她们俩已经满头大汗，脸颊绯红。
我闻着两人的香味，感受着她们的体温，心里那点疼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脚崴得值啊！
到了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她们扶我进去躺下。我躺在床上，看着她们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贫嘴：“两位美女，我这待遇，比皇上还高啊。”
师姐瞪我：“还说！”
苏主管笑着拍我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嘿嘿笑：“真的，左拥右抱，齐人之福，我李奕辰何德何能。”
师姐脸一红，顺手拿起枕头砸我。苏主管也笑，拿起另一个枕头加入战局。
两人一左一右，用枕头把我一顿暴揍。我一边躲一边笑，笑得伤口都忘了疼。
闹完了，她们去洗了手，给我倒水拿药。
刚吃完消炎药，门被敲响了。
是张哥。
他一进门就嚷嚷：“小辰，你怎么样了？”看见苏主管和师姐在，愣了愣，然后嘿嘿笑起来，“哟，待遇不错啊，有美女照顾。”
我摆摆手：“张哥你少贫，比赛怎么样了？”
张哥笑容敛了敛，叹了口气：“输了，最后输了10分。你一下场，内线就空了，业务部那个中锋直接起飞。”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意料之中。其实也是怪我，太年轻太冲动，非要扣什么篮。要是当时稳着点，急停跳投，说不定现在赢的就是我们。
“吃一堑长一智吧。”张哥拍拍我肩膀，“没事，明年还有机会。”
我苦笑：“但愿明年脚还在。”
张哥嘿嘿笑，又看了看苏主管和师姐，压低声音说：“你小子，美女相伴，值了。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冲我竖起大拇指，做了个口型：“牛。”
我哭笑不得。
张哥走后，屋里又安静下来。苏主管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小辰，饿了吧？叫外卖？”
我点点头。她掏出手机开始点餐，师姐坐在床边，盯着我的脚看。
“疼不疼？”她小声问。
我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关切。
“不疼了，真的。”
她不信，但也没再问。
外卖很快送到。苏主管摆好小桌板，把饭菜摆上。我想伸手去拿筷子，师姐突然拦住我。
“别动。”她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递到我嘴边，“我喂你。”
我愣了：“师姐，我脚受伤，又不是手。”
她脸一红，但还是坚持：“让你吃就吃。”
苏主管在旁边笑，也端起碗，夹了一筷子：“来来来，我也喂。”
两人一左一右，把筷子伸到我面前。
我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嘛？”
师姐凶巴巴地说：“少废话，张嘴。”
苏主管也笑，但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
我张嘴，她们一人喂我一口。那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我像个巨婴一样，被两个美女轮流投喂。
“好吃吗？”师姐问。
“好吃好吃。”我嘴里塞得满满的。
苏主管又喂我一筷子，眼里带着笑：“小辰，你这待遇，多少人羡慕不来。”
我咽下去，嬉皮笑脸地说：“那当然，我李奕辰福气大。”
师姐瞪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喂完饭，她们又陪我说了会儿话。八点多，她们起身告辞。
“好好养伤，明天我来看你。”师姐说。
“明天要记得上药，少走动。”苏主管叮嘱。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她们走后，屋里突然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手机震了。
是秦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