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强在北海宾馆选了个僻静的房间,安排林国成住下,嘱咐他安心等待。
可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深夜,张志强才偷偷摸摸的一个人找到了他,将他带到了一处废弃厂房内,将一捆包着厚厚的东西交给了他。
林国成打开一看,发现原来是一支自制的双管土枪,顿时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知道张志强是真心为他好。
这种自制双管土枪,威力不算小,近距离能有效伤人,足够对付陈玉刚他们,可又不至于一枪把人打死,真出了事儿,也能留有余地,不至于把自己彻底上绝路。
东西已经到手,林国成也不再耽搁,连夜叫车返回了鼎山。
等林国成回到鼎山时,还是深夜,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土枪小心翼翼地藏好,没有直接返回赵展彪的住处,而是去往了医院。
深夜里的医院,格外安静,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国成放轻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医院周边的环境,确认没有人盯梢,才放心地走进住院部,径直来到了于斌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于斌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他的右手包扎着厚厚的绷带。
在他旁边空着的病床上,林国栋和衣而眠,头发乱糟糟的,满脸胡子拉碴,脸上也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国成的脚步很轻,可还是惊动了警惕性极高的林国栋。
听到脚步声,林国栋瞬间惊醒,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手也悄悄摸向了床边的凳子,可看清来人是林国成时,他才彻底卸下防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哥!你回来啦!”
林国成立刻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林国栋立马点了点头,轻轻起身,跟着林国成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林国成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林国栋,鼻子有些发酸。
“国栋,辛苦你了,这几天,你一直守在这里,没好好休息吧?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陈玉刚他们有没有来捣乱?”
林国栋咧嘴笑了笑,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
“哥,我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咱们这里是医院,人多眼杂,光天化之下,陈玉刚他们还不敢太放肆,你放心吧。”
说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昨天虎哥来的时候,跟我说,陈玉刚现在在全鼎山到处找你,扬言只要找到你,就彻底废了你,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暴露行踪。”
林国成闻言,嘴角轻轻挑起一抹冷笑。
“他不找我,我也要找他!”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林国栋,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国栋啊,老头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走正道,好好打拼,把你照顾好,不让你受委屈。可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这个局面,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命。”
林国栋看着林国栋,心里也颇为感慨,像在安慰林国成,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哥,别想那么多,人的命,天注定,但路是自己选的。我只知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只有敢拼,才能更好地活着,才能不被人欺负!与其苟苟且且、忍气吞声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点大事,哪怕拼一次,也不后悔!”
林国成闻言,思虑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说得好!国栋,你就在这守着斌子,等我回来!这一次,我们哥俩一定要闯出个人样来,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说完,他不再多言,朝着医院门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林国成直接回了赵展彪那儿。
一进门,他就开门见山,让赵展彪偷偷弄一张陈玉刚的近照,再托道上的朋友,把陈玉刚的住址摸得清清楚楚。
赵展彪一听就知道他要单,急得直皱眉,好几次说要跟他一起上,都被林国成一口回绝。
“人多目标大,容易打草惊蛇,这事我一个人来就行。”
为了盯死陈玉刚,林国成特意在他家对面租了间顶楼房子,居高临下,对面楼里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一潜伏,就是半个多月。
这些天他没白熬,很快就摸透了陈玉刚的习惯。
这人警惕性极高,身边常年跟着两三个小弟,几乎寸步不离,想下手难如登天。
但林国成还是从蛛丝马迹里,找出了一个规律。
每隔两三天,陈玉刚一到晚上,就鬼鬼祟祟往站前附近的一片居民楼跑,而且每次都在那儿过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来。
林国成立刻加了个盯梢点。
又经过几天死盯,他终于确认 —— 陈玉刚去的正是站前居民楼六号楼。
进六号楼前,必须经过一排仓房,两排仓房中间,有个特别隐蔽的拐角,正好适合伏击。
位置选好,时机也差不多了。
林国成心里有数,最近这一两天,陈玉刚肯定还会来。
他不再犹豫,提前揣好那把双管土枪,悄悄埋伏在了那个死角里。
第一天,白等了一整夜,陈玉刚没来。
第二天,又是整整一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林国成趴在暗处,心里慢慢沉了下去,一股不安爬上心头:
难道…… 是我暴露了?
还是陈玉刚听到了什么风声,提前有了防备?
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是他还是决定再蹲守一天,实在不行,再改变计划。
第三天,此时已经是夜间九点多,乌云遮住了大半的月亮,露出微弱的月光。
街上无人,格外的寂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林国成已经在伏击点埋伏了两个多小时,双腿发麻,浑身发冷。
正当他有些失望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断断续续,格外清晰。
他瞬间精神一振,连忙屏住呼吸,身子往拐角深处缩了缩,顺着脚步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踉踉跄跄地朝着六号楼的方向走来,身形和陈玉刚极为相似,可夜里光线太暗,他不敢贸然断定。
林国成的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直跳,他紧紧攥着怀里的土枪,双眼如炬,死死盯着那个人影,看着他一步步靠近。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头顶的几片乌云,一丝微弱的月光透了下来,刚好照亮了那人的脸庞,此人正是陈玉刚!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也顺着风飘了过来。
看着陈玉刚踉跄着就快到眼前,林国成当机立断,猛地从拐角处跳了出来,厉声喝道:
“陈玉刚!”
这一声宛如惊雷,瞬间将烂醉如泥的陈玉刚惊醒。
多年的厮经验让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身体下意识地闪躲,拼尽全力调转方向,跌跌撞撞地想要逃窜。
确认来人正是仇人陈玉刚,林国成怎会让他轻易逃脱?
他迅速对准陈玉刚的背影,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划破寂静的夜空,在漆黑的小区里格外刺耳,连远处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连林国成本人都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陈玉刚并未倒地,反倒已经跑出了五六米远。
原来这把自制土枪未经调试,弹道偏差极大,没能命中目标。
原本漆黑一片的小区,被这声枪响惊动,家家户户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光,窗户里渐渐探出人影。
林国成心中焦急万分,生怕拖延下去引来更多人,也怕陈玉刚趁机逃脱。
他顾不上多想,迈开大步就追了上去。
陈玉刚本就醉酒,脚步虚浮,哪里跑得过受过专业体能训练的林国成?
不过七八秒的功夫,林国成就追到了他身后,猛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陈玉刚的后背。
陈玉刚虽说也是身经百战,可此刻又慌又醉,本来不及躲闪,“扑通”一声被踹翻在地。
林国成紧随其后,不等他起身,再次扣动扳机,对准地上的陈玉刚射了过去。
“哎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土枪的散弹狠狠击中了他的大腿,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裤管汩汩流出,疼得他满地打滚、哇哇直叫。
可生存的本能驱使着陈玉刚拼死一搏,他忍着剧痛,猛地翻身,迅速抽出别在腰间的弹簧匕首,朝着林国成的小腹狠狠扎了过来。
林国成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陈玉刚受了如此重伤,还能爆发出这般惊人的狠劲。
他凭着多年练出的格斗本能,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那匕首太过锋利,刀刃还是擦过他的皮肤,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刺痛瞬间传来。
此时,小区里的灯亮得越来越多,窗户后的人影也越来越密,林国成心中一紧,不敢再多做纠缠。
他迅速侧身躲开陈玉刚的再次扑击,稳住身形后,对着陈玉刚的方向胡乱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巨响,陈玉刚当即发出一声猪般的凄厉嚎叫,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国成不敢停留,压低身子,借着夜色和房屋的遮挡,脚步飞快地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不多时,一个年轻女子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了下来,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她踉跄着冲到陈玉刚面前,双手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
陈玉刚被紧急送往了医院,他的伤势极重,万幸抢救及时,总算保住了性命。
可他一只眼睛被土枪散弹击中,伤及眼底神经,医生拼尽全力救治,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彻底失明了。
陈玉刚被送进医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吴玉辉、吴玉煌兄弟耳中。
两人带着众多小弟第一时间驱车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气氛凝重,吴玉辉脸色阴沉,双手背在身后,对着身旁的吴玉煌低声说道:
“知不知道这是谁的?”
吴玉煌站在一旁,头微微低下,大气都不敢喘。
他深知大哥吴玉辉的脾气,不敢有半分敷衍,连忙沉声说道:
“你来之前,我已经问过刚子了,他说事发突然,没看清对方的脸,也不认识那人。你放心,我已经调动了所有资源,一定尽快找出动手的人!”
吴玉辉闻言,眼神愈发冰冷,死死盯着吴玉煌,厉声斥责道:
“我这些子在北海县整顿矿山的事儿,刚刚有了些头绪,特意把鼎山这边的事交给你,让你整合服装交易市场,看好手下的人!结果呢?鬼头前些子被人断了一只胳膊,到现在也没抓到那个姓林的,现在刚子又被人废了一只眼睛,接二连三出事儿,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了!”
吴玉煌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答。
“是,大哥,是我没用,我一定最快时间查找出来是谁的?”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
“对了,这事儿会不会就是那个姓林的的?”
吴玉辉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这事儿还不简单?你即刻安排人到附近摸排,他计划的这么周密,肯定在附近反复出现过,一定有人见过这个人,你让见过姓林的弟兄去附近核对,就知道是不是他了。我不管是谁,敢坏我的事,我一定要废了他!跟我吴玉辉作对的人,从来只有一个结果——永远闭嘴!”
吴玉煌连忙应声:
“是,大哥,我这就去办!”说着便要招呼身边的人过来。
“等等!”
吴玉辉伸手拦住他,补充道:
“现在集团正是多事之秋,北海的三军子也在蠢蠢欲动,盯着咱们的矿场不放,咱们必须多加防范,不能顾此失彼。鼎山这边的事儿,你再给我上点心,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吴玉煌,又叮嘱道:
“还有,咱们现在是正规公司,不是以前街头的混混了,做事儿要净利落,别拖泥带水,更不能留下任何祸患,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坏了咱们的大事!”
吴玉煌点了点头,立马转身招呼身边的小弟,前往站前居民楼附近摸排线索。
排查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直到第二天中午,摸排的小弟终于传来消息。
还真有小区的住户注意到过林国成的身影,再让见过林国成的弟兄一核对,吴玉煌的猜测果然没错,伏击陈玉刚的人,正是林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