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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刺得每个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纵使隔着鞋底,也能感受到沥青路上的滚烫。
一小时军姿,站得双脚发软,辣的疼。
终于,近乎绝望的学生们迎来了他们的救赎之音——
“一百零一连全体都有!”
“休息!”
女教官洪亮的声音落下后,紧接着便是一帮学生们放松的舒气声。
她也放下架势,声音恢复正常道:“先在原地休息十分钟,想上厕所的上厕所去吧,一会儿练习踢正步。”
隔壁几个连亦陆陆续续开启了中场休息。
“一连全体都有!”
“先站着不要动!老子没说可以休息!”
相比之下,建筑院一连的男教官就严肃得多。
他把手一背,绕着连队走了一圈,瞧着连里这一个个大男子汉有气无力的模样,坚毅的眼神里尽是不满。
偶尔敢有与他对视的,皆被他盯得心虚一垂。
待他走到队伍前方,看了眼手里的计时器。
十点。
而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榕树,问:“那个男生呢?怎么天天这个点都还没来?有没有知道的?”
侯文彬忙接话:“报告教官!”
“讲!”
“我和他一个宿舍的,他每次一大早上就出门了,不知道嘛去了,也没和我们讲,又没来军训,晚上回来的也迟,都吵得我们全寝室……”
不等侯文彬打完小报告,男教官就打断了他:“说不知道就得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娘们唧唧的。”
本来想告状,结果挨骂的是自己。
这不按自己预想的发展,令侯文彬脸都绿了,站在同学们憋笑的偷瞄之中,无地自容。
好在他的肤色让他看上去没那么窘迫。
傻教官,大早上的吃枪子儿了吧,脾气这么暴躁!
他不禁在心里痛骂了教官几百个来回。
远处,正和室友组团上厕所的宋婳,也在教学楼另一端遇见了才赶来的江砚初。
今天的他,看上去好像有些疲惫。
他每天都这样吗?
他为什么才来呢?他嘛去了?在宿舍睡懒觉吗?
但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刚睡醒的样子。
军训期间,基本没怎么晒过太阳的少年,皮肤白皙得过分。
叫路过的艺术院女生们可羡慕了,甚至都已经走过他了,还会回头多看他两眼。
不过,他好像很抗拒这样的关注,不仅走到了路的最边缘,还低下了头。
所以…也没有看见一直盯着他,希望能和他打个招呼的宋婳。
可是、可是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诶…
真的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嘛…?
宋婳捏了捏随时准备抬起的小手,轻咬了咬嘴唇。
身旁挽着她手的李惜书,则正和唐一琴滔滔不绝地聊着她男朋友。
待对面那个高个子男生走近,她才堪堪发现江砚初,然后赶紧用手肘推了推宋婳,八卦的眼神逡巡着。
可宋婳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加之江砚初生人勿近的高冷,两人之间的互动为零,令李惜书顿时就没了劲头,又偏头继续向唐一琴夸自己的男朋友。
但,宋婳怎么可能做到不去在意一个谜一样的人?
特别是这个,都一起同床共枕过…那么多子…仍然像谜一样不熟的男人。
所以,她侧身扭过头,望向他。
而江砚初又怎么可能会没看到宋婳?
一头漂亮的粉发,就算戴着帽子,在人群里亦相当扎眼。
更何况,她是宋婳。
所以,他也同样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望向她。
目光相撞的瞬间,两人皆是微微一怔。
宋婳下意识垂了下眼帘。
毕竟上一秒,眼前这张脸在她脑海里重合的画面,还是在她枕边…
而江砚初却是彻底顿住了步子,站定,转过身,直直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本该只能躲在阴冷的角落里,偷偷描摹的熠熠生辉。
现在,在阳光下,看的光明正大。
当然,他们的距离,也仅限于此。
娇俏的少女少愣了下后,忙抬起小手,唇角一扬,幅度很小地向他打着招呼。
似是不想被朋友发现,她又飞快地回头瞧了眼身旁的女生,再鬼鬼祟祟地转过来。
指尖一曲,圈成一个圆,然后比了四下,示意不要忘了他们的约定。
做完这个动作,她又一笑,满足地再挥了挥小手,对他说着拜拜。
然后回头,继续向前走着,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长长的马尾晃来晃去,明媚,肆意。
湿冷的眼神,从上至下,默默掠过她全身。
她就仿佛一只好奇的小猫。
对自己没接触过的新鲜事物充满着探究欲,一点一点地,非要靠近他。
如果她足够了解他,就不会再这样冲他笑了。
或许,他就应该无视她、不理她,等她耗完那些毫无意义的新鲜感后,她自然就离开了。
可他又该怎样做到…无视一束光?
贪婪的视线从她的背影,落至她和朋友互相挽住的手上,喉结轻轻一滚。
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他只说,会记得每一个对他好的人。
却没说,他同样忘不掉每一个对他不好的人。
所以,他终也只配躲在阴湿的墙角,偷偷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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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初回到连队时,别的连都在休息了,一连仍站在原地。
虽然不是站军姿,但也还是站,一众人在心里怨声载道的。
男教官冲径直走向树底的江砚初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站这儿。”男教官指着自己跟前一步的位置道。
待他站好,男教官才继续宣布:“从今天开始,增加晚训!每天晚上七点,在这里!不准迟到!”
大家一听,都变了脸色,不快的“啊”字溢在嘴边,却不敢发声。
说完,教官瞥过一旁的江砚初,甩出手指厉声问道:“至于你,你只是不用参加训练,什么时候变成不用来了?!”
“你今天就去给老子找辅导员补齐前几天的假条!不然老子明年还让你过来参加补训!”
“还有,晚上练歌、拉歌你都给老子来当指挥!别他妈在那里一天天闲着跟个大爷一样没事!知道了吗!?”
“行了,就这样。”
“一连都有!休息!”
“上厕所的上厕所,五分钟后!”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听得有人同情无妄之灾,也有人幸灾乐祸。
侯文彬便是幸灾乐祸中的一员,他在心里一改对教官的不满,直直夸赞教官英明。
和兄弟几个去厕所时,他嘴上都念念有词着:“郑教官威武!”
“终于他妈有人咱装哥的威风了!”
“叫他天天不训练还洋洋得意!解气!”
没成想,路上居然还遇到了管闲事的。
一道粉色身影突然冲到他面前,攥起小拳头,愤愤不平地抬眼:“你可以不要给同学取外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