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孙掌柜
顾辰跟着王猛走出巷子，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钱老七那种人，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两千灵石，加上那一仓库的七星草——这老狐狸要是能忍住不动手，那才叫见鬼了。
“王老大。”他忽然开口。
王猛回头：“咋了？”
“没事，我就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王猛摆摆手，抱着灵石袋子美滋滋地走了。
顾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顾辰这王猛真是个蠢货，他连钱老七那点心思都看不出来，看来他离死期不远了。
从钱老七那儿出来后，顾辰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百草堂。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坊市里的喧嚣渐渐平息。百草堂的门板已经上了一半，伙计正在收拾柜台准备打烊。
“客官，今天快打烊了，要买药明儿赶早。”伙计头也没抬。
“我找你们孙掌柜。”顾辰站在门口。
伙计这才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炼气三层，穿着普通，一看就是西区那边的穷酸散修。
“掌柜的忙着呢，哪有空见你？”伙计语气敷衍，“有事明天再来吧。”
顾辰没废话，从怀里摸出两枚灵石放在柜台上。
伙计眼睛一亮，但嘴上还说：“这…掌柜的正忙着呢，要不您留个名字？”
“你就和掌柜的说，前几天云来茶馆那个年轻人来了。”顾辰又加了一枚灵石，“至于他见不见，你传个话就行。”
三枚灵石，够伙计三天工钱了。
伙计麻利地把灵石收进袖子里，笑容都热络了几分：“得嘞，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伙计小跑着出来了：“掌柜的请您后院说话。”
——
后院不大，摆着几张桌椅，角落里堆着些药材。孙掌柜正坐在石桌前喝茶，见顾辰进来，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顾小友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顾辰关上门，走到石桌前，拱手行了一礼：“深夜打扰，孙掌柜见谅。”
孙掌柜摆摆手：“坐吧。”
顾辰坐下，没有绕弯子：“孙掌柜，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孙掌柜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顾辰继续说：“我手里有批七星草，想找个稳妥的地方放着，但有人盯上我了。”
随即顾辰将今天的事，简单和孙掌柜说了一遍。
孙掌柜放下茶杯，看着他：“钱老七？”
顾辰点头。
孙掌柜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顾小友，钱老七能在东区开那么大的场子，这些年黑吃黑没人敢动，你真以为是凭他自己？”
顾辰心里一沉，面上却平静：“还请孙掌柜指点。”
孙掌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老夫在坊市开了几十年店，背后是青云孙家。钱老七那点道行，确实不敢动我。但顾小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顾辰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孙掌柜可知道，今天七星草涨到多少了？”
孙掌柜眼神微动：“三枚一株。”
顾辰点点头：“昨天还是一枚，今天三枚。孙掌柜在坊市几十年，见过涨这么快的药材吗？”
孙掌柜没说话。
顾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这批草，是前天一枚五株收的。两百多株，成本才四十几块灵石。等涨到十枚的时候，就是两千多。”
他顿了顿，看着孙掌柜的眼睛：“孙掌柜，前天七星草不过五株一枚灵石，昨天一株一枚，今天三枚。那明天呢？后天呢？”
孙掌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顾辰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顾小友，你这是拿消息当人情？”
顾辰也笑了：“接下来的价格，我心里有数。孙掌柜要是信得过，往后但凡有风声，我头一个知会您。”
孙掌柜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
顾辰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孙掌柜放下茶杯，忽然问了一句：“顾小友，你那消息，是哪儿来的？”
顾辰看着他，没说话。
孙掌柜笑了笑，摆摆手：“行，不问。老夫就是好奇，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小散修，怎么就能踩得这么准。”
他顿了顿，又说：“昨天一枚，今天三枚。明天呢？后天呢？你能踩准几天？”
顾辰看着他，心里飞快转着。
孙掌柜这话，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消息到底有多深，能持续多久。
顾辰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明天至少五枚，七天内到十枚。”
孙掌柜瞳孔微缩。
顾辰继续说：“落霞宗这次收购，不是几天的事。我得到的风声是，至少要持续三个月。”
孙掌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顾小友，你这消息要是准，那可就不是几百灵石的买卖了。”
顾辰点头：“所以我才来找孙掌柜。”
孙掌柜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顾小友，你知道钱老七背后是谁吗？”
顾辰一愣。
孙掌柜慢悠悠地说：“他背后是黑虎帮一个姓陈的堂主，炼气九层，在黑虎帮排第四。钱老七每年给那位堂主上供，换的就是这层皮。”
顾辰心里一沉。
孙掌柜看着他脸色变了，笑了笑：“怎么，怕了？”
顾辰沉默了两秒，摇摇头：“怕有什么用？已经盯上了。”
孙掌柜点点头，忽然说：“顾小友，这个忙我帮了。”
顾辰一愣。
孙掌柜摆摆手，打断他：“别急，老夫有条件。”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接下来几天，七星草的价格，你每天告诉我一声。涨到多少，什么时候到顶，什么时候该卖。”
他顿了顿，看着顾辰的眼睛：“你踩得准，咱们以后常来常往。踩不准……”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辰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成交。”
孙掌柜笑了，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钱老七那边我会知会一声，就说你是我百草堂的人，谁动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顾辰起身，拱手一礼：“多谢孙掌柜。”
孙掌柜摆摆手，又说：“不过顾小友，话我可以帮你放，路还得你自己走。我只保你人没事，不保你货不丢。”
顾辰转身准备离开，孙掌柜忽然叫住他。
“顾小友。”
顾辰回头，孙掌柜盯着他看了几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老夫在坊市几十年，什么人什么路数，一眼就能看出个七八分。你小子，有点意思。”
顾辰心里一跳，面上却平静：“孙掌柜过奖了。”
孙掌柜摆摆手，没再说话。
顾辰推门走了出去。
——
夜色浓稠，巷子里没有灯火。
顾辰脚步很快，孙掌柜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那老狐狸，到底看出了什么？
但他没时间细想，他已经被盯上了，那两百多株七星草被得赶紧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