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消失的她
武阳三中。
大门口。
沐浴着清晨的温和阳光，陆凡被二哥陆帅用凤凰牌女士自行车载着，一路来到此地。
“热烈庆祝全国第四届华杯赛在我校进行，预祝参赛学子取得好成绩。”
望着三中校门口迎风舞动的横幅，再看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陆凡不禁有些感慨。
还是这个纯素的年代好啊。
这要放在几十年后，小县城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生孩子，学校数量不断减少，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多参赛考生？
“小凡，你是不是很奇怪，为啥今天三中参赛的人那么多？”
“因为华杯赛小学组和初中组，全县每个小学初中每个班都会有优秀学生来参赛，而且那些乡镇、乡村小学的好学生也来了。”
陆帅以为弟弟陆凡是因为年纪小而“胆怯”，嘴里叼着一牙签，给陆凡解释了一句。
“另外，小凡，等会儿进了考场，你记得第一时间去领取少年报，虽说老师会挨着发，但考生太多，等发到你手中，终究有个时间差，会吃点亏。”
陆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二哥，华杯赛不发考卷吗？发少年报啥？”
陆凡闻言，顿时一愣。
陆凡前世成绩不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学生，好不容易混到大专毕业，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从母胎零岁开始生长。
对于华杯赛，陆凡久闻其名，却从未参加过，流程并不清楚，也没人告诉过他。
“少年报就是考卷，不对，少年报等同于答题卡，考题是电视全国播放，你看着电视节目，同步答题就行了。”
陆帅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陆凡点点头，顿觉有意思。
“小凡，你也别太有心理压力，华杯赛只有30%名额晋级，你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天赋异禀，但全国那么多优秀小学生，咱们这一届华杯赛重在参与，别太放在心上。”
“这次咱就体验下华杯赛是啥情况，等到了下一届华杯赛，有了经验，二哥相信你一定能进决赛！”
陆帅摸了摸陆凡的小脑袋，眼中满是鼓励。
这一周，陆帅天天用自行车载着陆凡，全县城到处找游戏厅玩老虎机，靠赌大小赚钱。
时至今，对于弟弟陆凡的数学水平，陆帅叹为观止，非常佩服，感觉比他这个初三学生都厉害。
可问题是，陆帅是学渣，压没心思学习。
全国那么多优秀小学生，陆凡想进前30%，这还是很困难的。
陆帅心中没底儿，自然要提前给弟弟陆凡打预防针。
“二哥你放心吧，无论输赢如何，我都能接受。”
陆凡点点头，也没嘴炮豪迈放话的意思，闭目静静等待。
反正华杯赛决赛在下个月，中间间隔一个月，陆凡究竟是骡子还是马，到时候一目了然。
“哟，这不是陆帅吗？”
一道略微戏谑的刺耳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打断了陆凡的打盹。
陆凡睁开眼，立刻看到，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中学生，正朝着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胖男生长得极为魁梧，足足一米七，强壮得像牛一样，满脸上都是横肉。
若非这个胖男生也穿着一中校服，说他是个社会上的小混混，陆凡也相信。
而且陆凡敏锐地发现，胖男生望向自家二哥陆帅的目光中，恨意和怨毒一闪而逝。
“夏波，怎么，你这是皮痒了，又想挨揍了？”
对于胖男生的敌意，陆帅自然也感觉到了。
但陆帅却没在意，而是扭了扭鼻子，将拳头揉得噼里啪啦作响，而后勾了勾手指，眼中满是挑衅。
“你特么……！”
一听这话，胖男生顿时炸了，猛然攥紧拳头，就要冲过来架，却被另外一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生给喝住。
“夏波，你刚转校到咱们一中读高一，还是体育生。”
“今天是华杯赛，怎么，难道你想当着全县所有小学中学校长和各级领导的面，在三中校门口打一架，然后再次被开除，第三次转学？”
漂亮女生冷冷地望向胖男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语气极为冰冷。
“行，菲菲，我听你的，谁让你是我妹子，成绩还那么好，是咱们一中的校花，嘿嘿。”
夏波似乎很忌惮漂亮女生，讪讪地一笑，这才暂且作罢，却依旧站在后方，凶狠地瞪了一眼陆帅。
“陆帅，你要参加今年的华杯赛吗？咱们可能一个考场喔。”
众目睽睽之下，漂亮女生走到陆帅面前，俏脸上满是笑意和期待。
“菲菲你别多想，我以前就说过，我不会再参加华杯赛，我陆帅一口唾沫一口钉，怎么可能违背承诺？”
“我这次来三中，是送我弟弟陆凡来参赛的，他是神童，一定能进入决赛，我相信他！”
陆帅急匆匆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把抱起陆凡，逃一般的离开。
“……”
陆凡正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二哥陆帅抱走，陆凡顿时无语。
“二哥，菲菲姐姐是不是喜欢你，而你喜欢别的女生，将她给抛弃了？”
陆凡忽然开口。
“小屁孩别多管闲事！”
陆帅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二哥，我发现菲菲姐看你的目光很幽怨，而且她哭了，好像被那个胖子摸了……”
什么！
窝曹逆嘛德！
夏波你这浑蛋，居然敢摸菲菲？
老子弄死你！
一听这话，陆帅顿时急眼了，猛然回头，就要怒吼冲过去，却愣住了。
原来那个叫菲菲的漂亮女生，正和几个女生闲聊，压没看这边，也没被人欺负。
“好你个小凡，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骗人？”
陆帅顿时尴尬了，猛然抱起陆凡，对着陆凡屁股就是一巴掌。
“……”
陆凡一脸黑线，想了想，最终还是算了。
谁让自己如今只是五岁小屁孩，这样“戏弄”比自己大十岁的二哥，这的确不好解释。
然而陆帅和陆凡兄弟二人没注意的是，他们刚转身离开。
那个叫菲菲的漂亮女生，目光不经意地望向陆帅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菲菲，你是咱们一中最优秀的初三学生，是稳进决赛的，老师相信你。”
“这次初赛，你随便发挥就是，不要有心理压力。”
“老师希望你争取在8月份的全国总决赛上，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加油！”
很快，一中这边的带队老师走过来，目光全在李菲菲的身上，眼中满是宠溺和微笑。
“老师放心，我会努力的。”
李菲菲点点头，心中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曾几何时，陆帅其实是好学生，在小学风光无限，是全校女生心中的梦中男神。
陆帅不但长得高、长得帅，说话有趣，而且为人侠骨柔情，最爱打抱不平，偏偏成绩还那么好。
尤其是华杯赛，陆帅在小学参赛了两次，每次都轻松进了总决赛！
但每一次，陆帅都没去参加总决赛，而是选择了放弃。
在小学的时候，李菲菲一直不明白陆帅为什么这样。
小学毕业后，李菲菲分到了一中，陆帅被分到了三中，此后他居然成了坏学生，天天打架，成绩一泻千里，这让李菲菲无法理解。
但小学的事儿，李菲菲暗中打听过了，陆帅两次弃赛的原因，是他没钱去外地。
至于初中打架的原因，李菲菲就不清楚了。
但今天见了陆帅，李菲菲却觉得，陆帅不是坏学生，依旧是当年的那个他。
“也不知道这三年，陆帅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弟弟看起来好小，居然也参加华杯赛了，估计是陆帅亲自教的吧。”
“如果陆帅弟弟能进决赛，到时候我倒是可以和他弟弟聊聊，看看陆帅这三年究竟怎么回事。”
李菲菲眼珠子一转，俏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在李菲菲看来，陆帅太聪明不好糊弄，但他弟弟只是五岁的小屁孩而已。
以她的聪明和才智，只要略微施展点手段，陆凡这个小屁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什么话都能套出来？
阿切！
与此同时，陆凡忽然打了个喷嚏，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有人惦记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一个五岁小屁孩而已，平平无奇，谁没事惦记我？
陆凡正想着。
一道惊喜的甜美声音，忽然从一旁响起：“小凡凡，我在这里，这里。”
循声望去，一个漂亮的小女孩，顿时出现在陆凡的眼前。
“哟，小凡，可以啊你，读幼儿园都有女朋友了？这小女娃儿不错，二哥看好你，加油！”
陆帅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拍陆凡肩膀，竖起大拇指。
“二哥你别闹，那是我同学刘馨儿，别人天天乘坐桑塔纳上学放学，家里还有专职司机接送。”
“这种家庭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和她有交集？”
“反倒是二哥你啊，你可得抓紧了，菲菲姐姐那么优秀那么漂亮，你不要的话，以后就只能吃别人的剩饭了。”
陆凡没好气地说道。
糙！
小屁孩，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说话！
这特么都什么话？
陆帅瞬间黑脸，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瞪了一眼弟弟陆凡，心中却忽然有些忐忑。
该不会真被陆凡这小屁孩说中了吧？
难道菲菲有男朋友了？
不行，回头我得去一中打听打听！
不过一想到李菲菲的家庭条件，再想想自己的家庭条件，陆帅忽然有些沉默。
不过很快，刘馨儿便走了过来，落落大方的和陆帅打招呼，非常有礼貌。
这让陆帅对刘馨儿的好感，不禁越来越多。
很快，大风厂幼儿园的张园长，带着李雅李老师、学前班的张老师走过来。
“馨儿，今天你妈妈没来吗？”
张园长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刘馨儿居然是一个看似保镖的西装男带过来的，顿时眼中闪过一丝郁闷。
“院长妈妈，我妈妈去省城开会了，让忠叔送我过来。”
刘馨儿也没多想，甜甜笑道。
“行，馨儿，小凡，你们分别跟着张老师和李老师进考场，院长妈妈有点事，就不进去了。”
“预祝馨儿和小凡旗开得胜，考个好成绩，争取进入决赛，加油！”
张园长本是来刷脸，拍刘馨儿妈妈刘晓丽马屁的，既然正主儿不在，她自然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很快，李雅牵着陆凡的小手，朝着一中走去。
“小凡加油，二哥看好你，我就在门口等你！”
陆帅朝着陆凡挥手。
“二哥放心，我一定能夺冠！”
陆凡扬起小脑袋，认真地说道。
只是这话一出，四周很多人都笑了笑，只当童言无忌，没人放在心上。
陆帅也感觉好笑，暗道当年他小学那会儿，他也只能保证自己进决赛，有机会拿个奖，却肯定不是夺冠。
陆凡这个五岁的小屁孩，他还真敢想！
……
三中。
三年级二班的教室。
陆凡跟着李雅走进教室，找了个靠近讲台的位置坐下。
这是一个单独的位置，是没同桌的，老师站在讲台上，一眼就能看到。
陆凡没记错的话，在这个年代，这个位置属于“学渣专用桌”，而且一般学渣还没资格坐。
唯有那种调皮捣蛋、经常扰上课纪律，或者让老师头疼的“全班第一学渣”，才有坐这个位置的资格。
“小凡，这个位置距离监考老师最近，也不会有人打扰你。”
“一会儿你认真考试，如果有什么需要，记得举手告诉监考老师。”
“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特殊情况，老师就在门口走廊上，你大喊一声，老师就会进来，记住了吗？”
李雅摸了摸陆凡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好的李老师，我会很乖的。”
陆凡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无语。
怎么是个人都喜欢摸自己脑袋，很舒服？
真想快点长大啊！
李雅转身离开。
陆凡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内，趴在桌上打盹，准备趁着考试开始之前，多睡一会儿，补充一下精神。
在路上，李雅已经说得很清楚，陆凡和刘馨儿因为年纪小，属于特殊考生，所以可以提前进考场熟悉熟悉。
不过因为是早上，陆凡精气神十足，倒也不觉得困乏，睡几分钟就苏醒过来。
陆凡睁开眼，弯腰去捡笔，目光不经意落在课桌的下面，顿时愣住了。
原来这课桌上的字迹，陆凡居然很眼熟。
只看了这些字迹一眼，陆凡顿时瞪大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